第五章 蛇夫星




    “阿波菲斯三世体内被南天神国植入了一种基因锁。这种基因锁的作用不是追踪也不是控制——是信念修正。它在分子层面改变了他的认知模式,让他对南天神国产生不可逆的绝对服从。塞赫麦特说,她亲眼见过阿波菲斯三世在基因锁激活前后的行为对比。植入前,他对南天神国只是利用关系;植入后,他会在深夜独处时对着一面空墙向南天神国汇报,像一个信徒在做祷告。他不信任自己的亲生儿子阿克纳顿,不信任任何近臣,只信任那面墙。”

    何成局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想起天鹰星战役后与阿克纳顿的对话——那个年轻皇太子说他父亲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任南天神国。“一个被基因锁控制的皇帝,”何成局的声音很轻,“不是我们的敌人。他是南天神国的武器,和我们面对过的所有武器都不同——他能思考,有情感,在基因锁不激活的时候可能还是一个正常的人。但他身不由己。”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何秀娟问。

    “原来我想的是打到猎户星,杀了他。现在——”何成局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极为复杂的光,“现在我想的是——打到他面前,问他一个问题。问问他在基因锁植入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的答案让我满意,也许我会换一种方式结束这场仗。”

    “什么方式?”

    “帮他解开锁。或者给他一个有尊严的死。”何成局转过身,按下全舰队通讯键,“传令下去——全面接收蛇夫星,三天内完成全部数据与物资转运。三天后舰队起航,目标——麒麟星。”

    蛇夫星地下三层,主设施控制室。刘惠珍站在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残骸前。心脏完全失去了光泽,灰白色的晶体碎屑散落一地,像一堆被碾碎的贝壳。塞赫麦特正在旁边的数据终端前快速操作,把十五年的研究数据全部打包加密传输到永夜号。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表情专注得近乎冷酷——但刘惠珍注意到她在敲下最后一组命令时,手在发抖。不是恐惧的抖。是一个人在亲手销毁自己十五年的罪证时,那种混杂着解脱和痛苦的抖。

    “数据传输完成。”塞赫麦特的声音沙哑,“主设施自毁程序已设置,四十分钟后,整个地下三层会被等离子炸弹烧成一片玻璃。你需要在二十分钟内撤出——我设置了安全通道,从维修通道原路返回。”

    “你不跟我走?”

    “我还需要留在这里,手动关闭几个只有我才能关闭的系统。你们撤出去之后我会关闭最后一个,然后启动自毁倒计时。”塞赫麦特转过身,看着刘惠珍,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透明的坦然,“不要等我了。我十五年前就该和第一批实验体一起死在这里。我多活了十五年,已经是赊账。告诉你们国主——赤道帝国皇帝不是坏人,他只是被人上了一条无形的锁。如果有办法解开那条锁,请给他一个机会。”

    刘惠珍看着面前这个苍白的女人,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她没有说“保重”,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任何电影里英雄在诀别时该说的台词。她只是伸出右拳——不是握手——在她胸前轻轻敲了一下。进化神国的军礼。塞赫麦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把一辈子都押错了赌注的人在临死前终于被理解时才会有的笑容。

    二十一分四十秒后,刘惠珍和三百名精锐全部撤出蛇夫星地下设施,回到了轨道上的登陆舰。同一时间,蛇夫星地表以下一千二百米深处爆发出一团耀眼的蓝白色光芒。等离子炸弹将整个“灭神”主设施烧成了一整片玻璃,温度高到连金属都在瞬间汽化。塞赫麦特没有出来。

    永夜号实验室,唐玲收到了刘惠珍传回的最后一组数据包。她打开了塞赫麦特留下的个人加密文件——那个文件名就叫“不要再有下一个灭神”。文件里是塞赫麦特用十五年时间秘密收集的全部证据,包括南天神国授意赤道帝国进行非法人类实验的外交通讯记录、寿命结晶的完整物理学分析、以及一份长达三百页的自白书。唐玲看完了整份自白书,然后摘下头上的笔——那支在头发里插了两百多年的笔——放在桌上。从科学角度讲,她觉得自己今天不适合再做任何分析工作。

    国主府私人休息室,深夜。何成局靠在椅背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喝的星火酒。沙盘上蛇夫星已经被标注成了蓝色,但旁边多了一行红色标记——南天神国信标已激活,响应时间未知。唐玲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银白长发散在肩上,琥珀色的眼睛还红着,刚哭过,但她不会承认。何秀娟摘掉了无框眼镜,墨绿色的眼睛闭着,用指尖轻轻揉着鼻梁。刘惠珍全息影像亮着,她还在蛇夫星轨道上处理战后事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粒子步枪靠在椅子旁边,枪管擦得比任何一天都亮。

    没人说话。四个人就这样在星光下坐了很久。然后何成局端起酒杯——被呛得咳了两声——然后说:“我有种感觉,南天神国比我们想象的更近。”何秀娟睁开眼,“哦?是吗?根据塞赫麦特的证词,信标响应时间可能在三个月到一年之间。取决于南天神国那边的舰队调度周期。”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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