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双子的镜像战争


量维持战斗姿态时的感觉——表面的平静下是巨大的消耗,“最初,镜像共振是礼物。它让我们安全,让我们完整,让我们每一个个体都有一个永远忠诚的同伴。你永远不会孤独,你的镜像永远懂你,永远支持你,永远不会背叛你。”

    “但后来,”赫利俄斯接过去,“我们发现了代价。”

    “什么代价?”刘惠珍轻声问。她站在何成局侧后方,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安静的关切,像是在问诊。

    赫利俄斯转头看向她——不,何成局突然意识到一个很诡异的事情:从头到尾,只有塞勒涅或赫利俄斯中的一个在说话的时候会看向对话者。另一个会保持静止。但现在赫利俄斯主动转头了。这个动作微小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在共振之庭这个被对称规则统治了三千年的大厅里,它像是一声炸雷。

    “代价是——变化。”

    塞勒涅重新接过话语权,但何成局注意到她接话的间隙比刚才多了零点几秒。对于一个和镜像同步了三千年的人来说,这零点几秒的延迟就是一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镜像共振让每一个双子星人都和一个完全相同的自己绑定在一起。这种绑定深入到意识的每一个层面。你想改变你的生活?你的镜像也必须同时、同等程度地想要改变。你想学一门新技能?你的镜像必须也想去学。你想——去爱一个不一样的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那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像一个音乐家弹了三千年同一首曲子,忽然在键盘上碰到了半个不和谐音。

    “你的镜像也必须同时爱上那个人。”赫利俄斯替她说完了,然后她转头看向塞勒涅,“但我们没有。”

    何成局的瞳孔微微收缩。在双子执政官双生体之间,赫利俄斯说出了“我们”这个词,但她指的不是她和塞勒涅共同做了一件什么事——她指的是她们没有共同做一件事。

    “你没有?”何成局问。

    “我爱上了一个人,”塞勒涅说,她的声音终于不再平稳,像一张被撕裂的丝绸,“赫利俄斯没有。镜像共振被打破了。”

    大厅里所有的双子星守卫同时停下了脚步。他们之中的每一对双生体都同时转头看向平台上的两位执政官,那个动作整齐得像一排被同时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但何成局注意到,他们转头后彼此对视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谴责,而是一种他从进对称城以来就没有见过的情绪。

    好奇。

    “三千年了,”何秀娟的声音在何成局耳边响起,低到只有他能听见,“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镜像可以不同步。”

    何成局重新看向塞勒涅。那个拥有薄雾般蓝色皮肤的执政官正站在那里,站在与自己共生了三千年的镜像面前,第一次作为独立的个体被人看到。

    “你爱上的人是谁?”何成局问了一个他直觉最该问的问题。

    塞勒涅沉默了很久。久到赫利俄斯替她回答了。

    “一个你们的人。”

    何成局的脑子像是被一把高频震荡刀切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唐玲和何秀娟,两个人都用同样震惊的表情回应他。然后他又看向刘惠珍——刘惠珍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隐约的理解,像是终于把一个症状和它的病因对上了号。

    “我们的人?”何成局转回来,“进化会的人?什么时候?在哪?我们从来没——”

    “泰坦之战前,有一个地球人曾经到达过双子星。”塞勒涅说,“他当时开的是一艘老古董,飞船迫降在我们的一颗行星上。对一个身无分文旅游者,我们不感兴趣,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他只有一个人,所以镜像场没有触发——镜像场不会对单独的个体做出反应,因为没有观测者,就没有反射。他在双子星住了十七天,直到他的飞船修好。在那十七天里——”

    她停住了。赫利俄斯也没有继续说。双生体之间的那道裂缝此刻变成了一个沉默的深渊。

    “他走之后,”赫利俄斯最终说,“我们发现——我们对彼此的镜像同步开始出现延迟。一开始是微秒级的,没有人注意到。后来变成了毫秒,变成了秒。三千年第一次——我在某一个瞬间不知道塞勒涅在想什么。”

    塞勒涅低下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何成局觉得能称之为“情绪”的东西。那是悲伤,纯粹的、不再对称的悲伤。

    “所以我想打破镜像场,”塞勒涅说,“不是毁掉双子星的文明。而是让每一个双子星人——都自由。”

    何成局沉默了。他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需要瞬间做决定的时刻——开火还是不开火,撤退还是前进,救这个人还是救那个人。每一次他都凭直觉做出了选择,而事后证明他的直觉准确率高得惊人。但这一次,他知道不是靠直觉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一个文明的抉择。三千年的传统,无数双子星人与自己的镜像共生了三千年,突然把这种共生打破,会有多少人无法适应?会有多少人陷入混乱?会有多少人像习惯了自己两只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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