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双子的镜像战争


的讨论在最近一周内暴增了二十倍。支持者和反对者各占一半,舆论裂成了两道几乎对称但不再重合的弧线。

    而刘惠珍这次也来了。她坚持的理由是“双子星的环境数据缺失太多,万一有未知的致病因素,你们不能没有医护兵”。何成局试图反驳,但她只是微笑地看着他,那个微笑温柔而坚定,像一堵棉花做的墙——你推不穿它,只能绕过去。最终何成局没有绕过去,他认输了。

    刘惠珍走在队伍最后面,医疗背包带子勒在肩膀上,她的眼神不在建筑上,也不在数据上。她看的是一对牵着幼童的双子星夫妇——两个大人并排走,两个幼童也并排走,总共四个人,但看起来只有两个人的分量。那个幼童转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好奇或恐惧,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刘惠珍冲那个孩子微微笑了一下。孩子没有反应,转回头去,继续和他的镜像并肩走远。

    对称城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双塔建筑,名叫“共振之庭”。两座塔一模一样,以完美的对称姿态矗立在城市中轴线的两侧。左边那座是正物质塔,右边那座是反物质塔。双子执政官塞勒涅和赫利俄斯分别坐镇两座塔的顶端,通过一条横跨两塔之间的透明甬道进行交流。

    何成局一行人被领进了共振之庭正下方的中央大厅。大厅是一个完美的圆形,地面用某种冷色调的大理石铺成,上面的纹路对称到让人看了想哭。圆形大厅的正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平台,平台上站着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只是这个人同时站在平台的两侧,像照镜子一样面对面。

    塞勒涅和赫利俄斯。

    何成局终于看到了双子执政官的真身。她们比影像资料中看起来更像人类——不对,不是像,她们的外表完全就是人类的模样,只是皮肤和眼睛的颜色不同。塞勒涅站在正物质一侧,肤色是极淡的蓝色,像清晨的薄雾;赫利俄斯站在反物质一侧,肤色是极淡的银色,像正午的月光。她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谁也没有跨过去。

    “进化会的使者,”塞勒涅开口了——何成局能分辨出是她开口,是因为她的嘴唇在动,而赫利俄斯的嘴唇是静止的。她的声音通过某种何成局理解不了的机制,在圆形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以完全相同的音量同时响起,没有任何回声。这种绝对完美的声学效果反而让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种非人的质感,“你们在金牛星做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何成局微微挑起一边眉毛:“消息传得很快。”

    “黄道带没有秘密,”赫利俄斯紧接着开口,她的声音和塞勒涅一模一样——不,不止是像,是完完全全的同一道声音,只是音量稍低一些,像是一个人在说话的同时微微侧过了头,“金牛星的金融市场因为你们的行为产生了连锁震荡,波及了四条商路中的两条。我们损失了大约百分之三的贸易收入。”

    她说着损失,语气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报告天气。

    “所以你们是想来索赔的,还是来打架的?”何成局直接问。

    塞勒涅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大厅穹顶上对称的纹路。她看了何成局很久,久到何成局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等自己的镜像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她说了一句何成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我们想让你们帮一个忙。”

    何成局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短暂地失效了。他看了一眼何秀娟,何秀娟微微摇头,表示这个转折也不在她的情报预测范围内。他又看了一眼唐玲,唐玲的手已经从刀柄上松开了——不是因为放松,而是因为太困惑了,不知道刀该指向谁。

    “什么忙?”何成局问。

    塞勒涅和赫利俄斯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不像白羊星人的眼神那样充满战意,也不像金牛星人那样充满算计。那个对视像是一个人在看镜子里的自己,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的表情慢了半拍。

    “我们想要你们帮我们打破镜像场。”塞勒涅说。

    圆形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唐玲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不是嘲讽,是那种听到太荒唐的事情后本能的反应。

    “你们是镜像文明的统治者,”唐玲说,“你们让我们帮你们打破镜像场?这就像——一个面馆老板请顾客帮他砸了自己的灶台。”

    “这个比喻很准确。”赫利俄斯说。

    唐玲的笑卡在喉咙里。

    塞勒涅向后退了一步,她的镜像赫利俄斯也同步向后退了一步。两人的动作依然完美对称,但何成局注意到一个细微的差别——塞勒涅退后的时候,脚尖在平台上拖了一下,留下了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摩擦痕迹。而赫利俄斯退后的时候,脚尖干净利落地离开了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差别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对称城里,在双子执政官的双生体之间,任何不对称都是惊雷。

    “双子星的镜像文明维持了三千年,”塞勒涅开口,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何成局能感觉到那种平稳是被刻意维持的,就像他用行星级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