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南风
响起短刀碰撞的脆响,声音短促而密集,像爆豆子。
周寒停下来的时候,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刘惠珍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何成局注意到她的右手虎口被震出了一道小口子,正在往外渗血。她低头看了一眼,从腰间撕下一截缠带,裹了两圈就完事。这种小伤对速度型觉醒者来说是家常便饭。
“进步很快。”周寒难得地多说了一句,“时感压缩比大概到三倍二了。再冲一次就能到三倍五。”
“冲的时候疼吗?”刘惠珍问。
“疼。”周寒说,“三倍到三倍五是一个坎。神经传导速度提升的时候,大脑会短暂缺氧,感觉像被人掐住脖子。但过去就好了。”
刘惠珍点了点头,那表情像在说“知道了,那就冲”。周寒看了她一眼,眼角露出一丝极淡的欣赏——速度型觉醒者的意志力比身体更重要。
曲靖安全区的研讨会在指挥部的战情室召开。战情室不大,一张长桌,十二把折叠椅,墙上挂满了地图、尸潮分布图和清剿进度表。窗帘是拉上的,门外有卫兵站岗。
宋岳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方烈坐在他右手边,破障锤靠在椅子腿上。何成局坐在方烈对面,林银坛站在电子地图旁边,手里拿着激光笔。林若雪和赵毅列席,通讯班的谢海活也被破格叫来——他是全频段监听的核心技术人员,曲靖方向的情报截获需要他的技术解读。
“曲靖安全区距离大理直线距离约三百四十公里。”林银坛打开电子地图,激光笔的红点落在曲靖市的卫星图上,“走陆路的话,需要经过昆明外围的几个重灾区——楚雄、禄丰。这些地区的尸潮密度是大理周边的五倍以上,而且有大量矿化变异体。马千里和钱彪能活着走到大理,很大程度上是运气——他们走的是废弃高速公路,而且正好赶上了一次小规模尸潮迁徙,大部分丧尸被迁徙潮卷走了。”
“如果我们要往曲靖方向派侦察队,有没有更安全的路线?”宋岳问。
“有。”林银坛把地图放大,指了一条蜿蜒的蓝线,“水路加陆路。从才村码头出发,沿着洱海东岸北上,经喜洲、邓川,进入洱源县境,然后转向东,进入金沙江河谷。这条路线的大半段是沿着水系走的,尸潮密度相对较低。缺点是速度慢——全程大概需要五到七天。”
“侦察队五人,轻装。”宋岳看着何成局,点了点头,“赵毅带队,魏永强地形向导,许锡峰电场探测,刘惠珍和谢佳恒机动支援。”
“收到。”何成局说。
“侦察任务的目标有三个。”宋岳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验证马千里交代的曲靖安全区布防信息是否准确。第二,确认‘造神’实验室的运转状态和离心机修复情况。第三,寻找马千里的妻子马晓芳的下落——如果她还活着,尽力获取她的位置信息。”
“侦察期间保持静默?”赵毅问。
“绝对静默。不接触曲靖安全区任何人,不与当地幸存者交换物资,不释放任何可被感知型觉醒者探测到的异能波动。”宋岳的目光落在赵毅身上,“尤其是你——三阶感知型在孟凡生的感知域里,就像黑夜中的探照灯。林银坛和许锡峰研究了一套电磁屏蔽方案,用银皮肤碎屑和矿化晶核粉末混合制成屏蔽涂层,涂在作战服表面可以把感知信号的反射率降低百分之六十。”
“我的银皮肤碎屑?”何成局愣了一下。
“何秀娟提供的。”林银坛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末日前他是近视眼,末日后觉醒后视力变好了,但推眼镜的习惯保留了下来,“你在医疗站躺了三天,每次自愈裂纹脱落下来的银皮肤碎屑,她都收集了。攒了大概三十克,够涂两套作战服。”
何成局想象了一下何秀娟在他病床旁边用镊子一片片捡银皮肤碎屑的画面,觉得这个人的冷静程度确实已经到了某种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了一笔——回头给她带点什么东西作为回礼。不是红糖糍粑,她不太爱吃甜的。可能是食堂明天做的红烧鲫鱼,或者从物资调配科搞一本末日前她没看完的专业书。
宋岳翻开文件夹,拿出一份马千里供述的曲靖安全区异能者名单,平铺在桌面上。“这份名单上的人,侦察队要特别注意。孟凡生本人——五阶感知型。副手曹峻——四阶力量型,代号‘金刚’,据说是曲靖战力最强的人。孟凡生的秘书苏晚——三阶速度型,同时也是‘造神’实验室的日常管理人。还有一个人叫廖远——未觉醒,但身份特殊。他是‘造神’项目总负责人廖院士的儿子,末日前在MIT读生物工程,末日后被孟凡生从昆明一路接回曲靖,专门负责晶核提纯的技术环节。”
“廖院士的儿子在林若雪的档案里提过吗?”方烈问。
宋岳摇了摇头。“没有。廖院士的档案在末日后就断了。但廖远的出现证明孟凡生和廖院士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孟凡生重启‘造神’,可能不是他一个人拍脑袋做的决定。”
战情室里安静了下来。地图上的光点在闪烁,日光灯的嗡嗡声在头顶持续。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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