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南风
怕安全区内有曲靖的眼线。”
“你觉得安全区内有曲靖的人?”
“马千里能在古城的老巷子里潜伏一周,有吃有喝。他的对讲机通讯对象至今没有全部定位——谢海活锁定了其中三个信号源,两个在安全区外面,一个在安全区里面。”方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里面的那个,信号断断续续,加密方式跟马千里用的完全一样。这个人还在安全区里。”
何成局的左臂微微收紧。他想起了钱伟国——钱彪的弟弟,巍山方向过来的退役武警。方烈把他控制了之后,军法处审讯了他一天一夜。钱伟国的口供很简单:他只知道哥哥钱彪从曲靖逃到了大理,他是来找哥哥的。他入城后东张西望确实是在找人,找的是钱彪,不是马千里。他不知道钱彪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曲靖的“造神”实验室。
军法处核实了他的供词。钱伟国是末日前一年从大理武警支队退役的,退役后在巍山开了个小饭馆。末日后他靠着武警的格斗底子带着一批幸存者在巍山山区躲了一年多,确实没有去过曲靖。他身上的异能波动是一阶速度型,和曲靖方向的异能特征不匹配。林银坛和许锡峰分别扫描过他的电场信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钱伟国是清白的。但安全区里那个和马千里通讯的人是谁?
“谢海活还在追。”方烈说,“他说那个信号的加密方式很专业,不是民用级的。能在安全区内用军用级加密对讲机发信号的,要么是军方内部的人,要么是从军方渠道获取了加密设备的人。”
“范围有多大?”
“安全区内的军方人员在编和非在编加起来大概两千人。谢海活正在用排除法缩小范围——先排除领主攻城期间一直处于监控下的人员,再排除没有对讲机操作权限的,再排除通讯时段有不在场证明的。”
何成局沉默了几秒。安全区内有一个敌方眼线,这个事实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后背——不致命,但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马千里被抓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安全区,如果那个眼线还在,他一定知道马千里会交代曲靖的事。
“宋岳知道吗?”
“他知道。他让我跟你通气,但不扩散。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五个人。”方烈把电报收回兜里,“所以今天晚上的曲靖研讨会,还是照常开。但你多留个心眼——会上所有人的反应、所有问题,都是线索。”
“明白。”
傍晚的时候,何成局在食堂见到了何秀娟。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碟青菜,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粥已经不冒热气了,青菜上的油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脂。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军用短波通讯器,屏幕亮着,上面是谢海活帮她建立的喜洲方向加密频道。她看着屏幕,表情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一个刚收到母亲消息的人。
何成局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他的餐盘里是张海燕的特制高蛋白套餐——红烧鲫鱼、腊肉洋芋焖饭、一碗豆腐鱼头汤。杨伯打的那两条鲫鱼被张海燕烧成了红色,酱汁浓稠,鱼肉嫩得用筷子轻轻一碰就散了。他把鲫鱼推到何秀娟面前,又把豆腐鱼头汤往她那边挪了挪。
“吃。”他说。
何秀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把鲫鱼上的刺一根根挑出来,然后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她的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那种冷静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越是应该激动的时候,她越冷静。
“通讯接通了吗?”何成局问。
“通了。”何秀娟说,“赵文远把她叫到短波电台旁边。信号不好,有干扰,但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说她在巍山给人看了一年多的病,攒了一些药,走的时候全背上了,翻过两座山,蹚过一条河,腿上被树杈划了一道,但没感染。”
何成局等着她继续说。
“她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何秀娟把筷子放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嘴,是她喜欢的温度。张海燕给她的汤从来都是先晾过几分钟的,因为她吃东西怕烫。何秀娟喝了两口,放下碗,“我跟她说,安全区食堂的红烧肉不限量供应。她笑了,说以前在巍山给人看病的时候,酬劳就是腊肉。她存了半条腊肉,一直没舍得吃,走的时候留给巍山的老乡了。”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把腊肉洋芋焖饭拨了一半到何秀娟的碗里。
“赵文远说她的身体还要养一周左右。”何秀娟说,“喜洲客栈分点的条件比我们这边差很多——药品不够,绷带是旧床单撕的,退烧药只有阿司匹林。但她说不急,说她在那边还能帮上忙。”
“一周之后呢?”
“赵文远会安排渔船把她送到才村码头。杨伯接了。”何秀娟说到这里,终于放下了一直攥在手里的通讯器,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地吃饭。她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样都吃到了——鱼、青菜、焖饭、汤。这是她对待食物的方式,也是她对待所有事情的方式:不打折扣,不含糊,每一个步骤都做到位。
何成局看着何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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