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暗流涌动


跳楼带下来的风吹得飞扬起来,但双脚一动不动,稳得像钉在地上。

    马千里在空中看到了她。

    他的反应极快。在半空中,他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动作强行改变了身体的方向——右脚猛蹬墙面上的空调外机支架,身体借力往左偏移了将近两米,避开了正对着刘惠珍的落点。这个动作的爆发力和精准度让何成局在心里暗暗给他打了个高分。能在空中借力改向的速度型觉醒者不多,这需要极高的本体感知能力和胆量。

    但刘惠珍的时感压缩比是三倍。在马千里借力改向的那零点几秒里,刘惠珍眼里是两秒以上。两秒对于一个速度型觉醒者来说,足够做出三个完整的动作。

    她做了两个。

    第一个动作是出刀——右手的短刀斜着划出去,目标是马千里左脚踝的阿喀琉斯腱。这一刀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让他左脚无法发力,落地的时候只能右脚单脚着地。

    第二个动作是移位——她在出刀的同时向左平移了两步,预判了马千里落地后的单脚弹跳方向。

    马千里左脚踝中刀,落地的时候身体一歪,右脚勉强踩住了地面,但重心已经偏了。他试图借右脚的弹力跳出去,但刘惠珍已经提前移到了他弹跳的方向。他的右肩撞上了刘惠珍的左臂,撞击的力量让两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

    马千里退了四步,刘惠珍退了一步。

    这一步的差距决定了胜负。

    马千里四步退完之后后背撞上了墙,没有空间了。刘惠珍一步退完之后左刀已经横在了马千里的脖子上,右刀指着他的右腿膝盖——刚才落地时他唯一还能发力的关节。

    “你跑不掉的。”刘惠珍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尖刻出来的。

    马千里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左脚踝在流血,右腿膝盖被刘惠珍锁定,脖子上横着一把短刀。他的眼睛快速扫了一遍周围的环境——何成局从单元门里走出来,肖春龙堵住了窄巷的另一端,傅少坤在巷子口警戒,头顶上方还有一架军方的侦察无人机在盘旋。

    “我说了我投降。”马千里举起双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后的疲倦,“我只是想和宋岳谈谈。我有情报,很重要的情报。曲靖的事,不止你们知道的那些。”

    何成局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马千里比何成局矮半个头,体型偏瘦,右眼下方的疤痕在近距离看更加明显——不是刀伤,是晶核碎片划的,伤口边缘有轻微矿化的痕迹。那是在曲靖安全区受的伤。一个被自己人打伤的逃兵,带着一条从晶核提纯实验室里挖出来的秘密,跋涉了几百公里逃到大理,宁愿藏在废弃楼房里也不愿意被军方发现。

    他怕的不是安全区。他怕的是追杀他的人。

    “你在曲靖被追杀了。”何成局说。

    马千里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猜中了秘密之后的本能反应——瞳孔收缩了大约一毫米。这种反应瞒不过何成局,他在二高中当了五年体育老师,见过太多学生被猜中心事时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反侦察专业的军人,不会无缘无故叛变。你不会。”何成局说,“你跑是因为有人要杀你。钱彪跑是因为他知道太多了。你们从曲靖带走的那批高纯度晶核,不是偷的——是证据。”

    马千里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劳,有长久逃亡之后的警惕和防备。但最终,那些东西都慢慢退下去了,露出底下某种类似于解脱的东西。

    “我跟你们回去。”他说,“但我有条件——我要见我老婆。她在大理,末日前在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当护士。她叫马晓芳。”

    何成局把这条信息默记下来,然后做了一个手势。傅少坤走过来,用军用束带把马千里的手腕绑在身后。绑完之后何成局蹲下来,和马千里平视。

    “你刚才用对讲机联络的人是谁?”他问。

    马千里的瞳孔又缩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惊讶——他没想到何成局连这个都知道了。

    “巍山方向过来的人。”马千里沉默了几秒后回答了,“他叫钱伟国,是钱彪的弟弟。”

    何成局的左臂微微收紧,银皮肤在手背上泛出一圈冷光。

    钱伟国。巍山方向逃过来的退役武警,一阶速度型觉醒者,带着十几个幸存者投靠安全区——他是钱彪的弟弟。他入城时东张西望的样子,他在安全区内的日常行踪,他刻意压低的异能波动,所有碎片在何成局的脑子里拼接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钱伟国不是在找住处。他是在找他的哥哥钱彪。而他不知道钱彪已经死了——被何成局亲手拧下了头。

    “刘惠珍,通知安全区:钱伟国是钱彪的弟弟,可能携带武器,意图不明。建议立刻控制。”何成局按住通讯器,语速极快。

    “收到。”刘惠珍已经收起了双刀,听到何成局的话后又把刀拔了出来,但她没有往回跑。她的任务是确保马千里安全押送回安全区。钱伟国在安全区里面,自有人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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