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广播里的声音




    “跟我们走。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们在路上遇到危险,我让你带着孩子跑,你就跑。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回头。”

    中年女人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队伍从六个人变成了八个人。中年女人叫周姐,女儿叫小语,七岁,大理大学附属小学一年级学生。周姐背着小语走在队伍中间,陈加成把背包里的东西腾了一部分出来,让周姐的负重尽量轻一些。刘惠珍把自己的短矛分了一根给她,教她怎么握,怎么刺。

    “刺的时候要对准喉咙或者眼睛。”刘惠珍示范了一下动作,“别刺头骨,人的头骨比铁管硬。”

    周姐接过短矛,手还在抖,但她点了点头。

    我们从农校路中段拐向西,进入了一片农田。九月的稻田正在收割的季节,但田里的稻子已经倒了,不是收割机割的,是被踩倒的。田埂上有丧尸的脚印,密密麻麻,像是有一大群丧尸从这里经过过。

    “迁徙痕迹。”林茂蹲下来看了看脚印,“至少上百个丧尸,方向是往山上去的。可能是前几天的事——为什么丧尸会集体往山上走?”

    “山上有什么?”我问。

    “什么都没有。苍山上只有寺庙和坟地。”林茂皱起眉头,“除非——它们不是往山上走,而是离开什么。”

    “离开什么?”

    “离开城市。丧尸大量离开城市,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城市里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

    “什么东西?”

    林茂没有回答,但她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在想和我一样的事情——政府安全区的无线电信号。他们说下关自来水厂有“异常能量反应”。如果那个异常能量反应正在驱赶丧尸,那就意味着——有人在控制丧尸。

    穿过农田,我们到达了大理大学西墙。和预期一样,西墙外是果园,荒废的苹果树上挂着几个被鸟啄烂的果子,地上有几具丧尸尸体——全部头部有致命伤,不是我们杀的。

    “有人来过了。”郑海芳检查了地上的尸体,“头部钝器伤,不是冷兵器砍的。像是——锤子或者铁棍。伤口边缘很整齐,力道均匀。不是普通人打的。”

    “觉醒者?”我问。

    “有可能。力量型觉醒者用钝器砸丧尸头,就是这种伤口。”

    谢佳恒找到了一棵挨着围墙长的核桃树,三两下爬上去,翻过了墙头。他骑在墙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变了。

    “怎么了?”郑海芳问。

    “墙那边——是大理大学的后勤区。垃圾站、仓库、锅炉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锅炉房门口有丧尸尸体。很多。密密麻麻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一个活人。”

    我们一个接一个翻过了围墙。大理大学的后勤区比想象中大得多,锅炉房的烟囱高耸入云,旁边的仓库是红砖房,窗户都碎了。而锅炉房正门口的空地上,几十具丧尸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苍蝇成群地在上面盘旋,发出嗡嗡的响声。

    在尸山前面,站着一个男生。

    他背对着我们,穿着一件沾满黑色丧尸血迹的白色T恤,手里拎着一把消防斧,斧刃上还在往下滴黑血。他的肩膀很宽,手臂上全是肌肉线条,站在尸山前面一动不动,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脸很年轻,看着不超过二十岁。眉骨高,眼窝深,皮肤被大理的阳光晒成了小麦色。他看到我们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你们也是来找沈教授的?”他问,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林茂往前走了半步。

    “你也是?”

    “不是。我是来杀他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茂的登山杖往前一横,我的矛头铁管也对准了他。他没有动,只是把消防斧扛在肩上,打量着我们这几个人——六个拿武器的高中生,一个背小孩的中年女人,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个正规军的架势。

    “别紧张。”他说,“我说的‘杀’,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坏事。是因为他已经不是人了。”

    “什么意思?”林茂的声音依然很冷静,但我能看到她握着登山杖的手指在微微发紧。

    “我三天前到的大理大学。地下实验室入口在图书馆下面,我找到了,但进不去——门从里面焊死了。我隔着门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不是人的声音。”他顿了一下,“沈教授感染了病毒。但他没有变成普通丧尸,也没有变成变异体。他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会说话的丧尸。”

    锅炉房的风箱在风里发出呜咽声。尸山上的苍蝇嗡嗡地转着圈。周姐把小语的脸按在怀里,不让她看那些尸体。

    “你说沈教授会说话?”林茂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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