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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看着,在他快要摔倒的时候扶一把,在他走对了方向的时候说一句“你真棒”。仅此而已。

    但“仅此而已”也很重要。就像那些刚出生的小猫,它们需要的不是被教会怎么呼吸、怎么吃奶,它们需要的是妈妈肚子下面的温暖,是那个让它们安心的地方,是知道“我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邱莹莹给四只小猫拍了照片,发给王育鹏。

    “橘子生了。四只。橘色的两只,白色的一只,黑白的一只。”她在每张照片下面标注了颜色和出生时间。

    王育鹏的回复很快就来了:“白的那只像我。”

    “哪里像你?”

    “都是白色的。”

    “你又不是白色的。你是黄色的。”

    “我不是黄色的。我是小麦色。”

    “小麦色就是黄色的。”

    “不是。小麦色是小麦色,黄色是黄色。”

    邱莹莹看着他发来的这些没营养的争论,笑了。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小猫。橘子已经累了,闭上眼睛睡着了,四只小猫挤在它肚子下面,安静地吃着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一家五口身上,把它们的毛照得发亮。

    邱莹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橘子是橘色的,橘子的配偶也是一只橘色的猫——她见过,林秀兰说那是镇上李大爷家的猫,经常翻墙过来找橘子玩。两只橘猫生的孩子,应该全都是橘色的。但那四只小猫里,有两只橘色的,一只白色的,一只黑白相间的。白色从哪来的?黑白相间从哪来的?

    也许在橘子的基因里,藏着一些从更久远的祖先那里继承下来的、平时不会表现出来的东西。白色,黑色,条纹,斑点。那些东西一直在那里,只是没有被唤醒。直到某一天,在某种特定的组合下,它们重新出现了,让一只新的小猫长出了跟父母完全不一样的颜色。

    人也是。你以为你只会变成你父母的样子,你以为你的命运已经被基因和环境写好了。但总有一些你从来不知道的东西在你身体里潜伏着,等着被唤醒。也许是一个你从来不知道自己擅长的领域,也许是一个你从来不知道自己会爱上的人,也许是一种你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拥有的勇气。然后某一天,某个时刻,某个人出现了,那些沉睡的东西醒了,你变成了你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样子。

    就像王育鹏。他身体里一直住着一个爱学习的人,一个会为了一道数学题熬夜到凌晨两点的人,一个会为了一篇论文跑去档案馆翻旧县志的人。只是那个人睡得太久了,需要有人来叫醒他。

    邱莹莹把那只白色的小猫从橘子肚子底下轻轻捞出来,托在手心里。小猫太小了,小到可以躺在她的掌心里,小到她不敢用力,怕捏碎它。它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细微的叫声。它太弱了,弱到可能活不下来。林秀兰说白色的小猫一般体质都比较弱,容易生病,能不能养活要看造化。

    邱莹莹看着手心里这只微微颤抖的小生命,把手指伸过去,让它含着。

    小猫吸了吸她的手指,吸了几下,发现吸不出奶,松开了,又叫了起来。邱莹莹把它放回橘子身边,它拱了拱,找到奶头,含住,安静了。

    活下去。你得活下去。

    她不知道是对小猫说的,还是对谁说的。

    十一月下旬,省城下了一场冷雨。

    雨从凌晨开始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敲门。邱莹莹被雨声吵醒了,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想再睡一会儿,但睡不着了。雨声太大了,大到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大到她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她拿起手机,给王育鹏发了一条消息:“下雨了。你醒了吗?”

    回复几乎是秒到的:“醒了。雨太大了,睡不着。”

    “你那里也下雨了?”

    “嗯。从昨晚就开始下了。”

    “你那边冷吗?”

    “有点。我把秋天的被子翻出来了。”

    “你秋天不是只有一床薄被子吗?”

    “嗯。所以我盖了两床。一床薄的,一床毯子。还是冷。”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字:“你来我这儿吧。我这儿暖和。”

    对面沉默了片刻。

    “你说真的?”

    “真的。我宿舍有暖气。你来了,就不冷了。”

    “你室友呢?”

    “都回家了。周末,没人。”

    “那我去了?”

    “来。”

    邱莹莹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拍拍松,把床上的书和笔记本收拾整齐。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些肿,嘴唇干干的。她用梳子梳了梳头,喝了一口水,又躺回床上,等着。

    大概四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我到楼下了。”

    邱莹莹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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