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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和林秀兰叫到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表情很严肃。

    “邱建国的冠状动脉有多处狭窄,最严重的一处堵塞了百分之九十。这种情况必须尽快做支架手术,否则随时有心肌梗死的风险。”王医生把报告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影像说,“你们看这里,这个位置的血流已经很细了,几乎快堵死了。如果再晚来几天,可能就来不及了。”

    “手术风险大吗?”邱莹莹问。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支架手术在我们医院已经很成熟了,成功率很高。”王医生合上报告,看着她们,“问题是,我们镇卫生院的条件有限,做不了这个手术。需要转到省人民医院。”

    邱莹莹点了点头。跟她猜的一样。

    转院手续办得很快。当天下午,一辆救护车就把邱建国从河口镇卫生院送到了省人民医院。邱莹莹坐在救护车里,握着爸爸的手,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从河口镇的田野变成省城的高楼。王育鹏坐在副驾驶,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手机一直亮着屏幕,在查省人民医院的专家信息、手术流程、术后注意事项。

    省人民医院在心内科大楼的十一层。邱建国的病房朝南,阳光很好,从窗户能看到远处A大的图书馆——那栋灰色的建筑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座沉默的丰碑。邱莹莹站在窗户边,看着自己学校的图书馆,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诞。她的学校离这里只有几公里,坐公交车不到半小时,她读了两年多,从来没有来过这家医院,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父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手术定在三天后。这三天里,邱莹莹每天都在医院陪着爸爸。她给他打饭、喂药、擦脸、翻身,帮他上厕所,扶他在走廊上慢慢走动。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安静,动作轻柔而熟练,像一个做了很多年护工的人。林秀兰看着她,好几次红了眼眶,但什么都没说。

    王育鹏每天下课后来医院,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粥,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病房的沙发上陪着。他跟邱建国聊天——不是那种刻意的、找话题的聊,而是很自然的、像老朋友一样的聊。他聊他在师范大学的课,聊他最近在看的历史书,聊他以后想当历史老师的打算。邱建国听着,偶尔说几句,说的最多的是“嗯”和“好”。

    手术那天,邱莹莹早上六点就醒了。她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看着窗外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手里攥着那个粉色保温杯,杯身上刻着的那行字——“今日水温55℃,小心烫”——在她指尖下一遍又一遍地滑过。王育鹏七点就到了,手里拎着两份早餐,豆浆和包子。他把早餐放在桌上,坐到邱莹莹旁边,把豆浆递给她。

    “喝点东西。你一早上没吃东西。”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手术要两个多小时,你总不能饿着肚子等。”

    邱莹莹接过豆浆,喝了一小口。三分糖的,温度刚好。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能把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烫嘴,不凉胃,就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你怎么做到的?”她问。

    “什么?”

    “豆浆的温度。”

    王育鹏笑了笑。“买了以后放在怀里捂着。从学校到地铁站,从地铁站到医院,一直捂着。到的时候温度就刚好。”

    邱莹莹低头看着那杯豆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但喝起来却是温的。他在冬天把豆浆捂在怀里,穿过半个城市,只为了让她在手术前的这个早晨喝上一口温度刚好的豆浆。她的鼻子酸了,眼眶热了,但她没有哭。她把豆浆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

    “走吧,”她说,“我爸该进手术室了。”

    手术室在心内科大楼的六楼。邱建国被护士推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邱莹莹。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说了很多。邱莹莹读懂了那些话——别怕,爸没事,你好好上课,别耽误学习。她点了点头,表示她收到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门上的红灯亮了,上面写着“手术中”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烙在她的视网膜上。她站在走廊上,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但没有发出声音。王育鹏蹲下来,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会没事的。”他说,“王医生是省城最好的心内科专家,做过上千例这种手术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几。你爸不会有事的。”

    邱莹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卫衣上,洇开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痕迹。

    林秀兰站在旁边,也靠着墙,也红着眼眶,但没有哭出来。她看着女儿被那个男孩抱在怀里,看着他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背、低声说着安慰的话,忽然觉得这个男孩真的很好。不是因为他考了多少分、上了什么大学、以后能挣多少钱,而是因为他在女儿最需要的时候在这里,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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