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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正好?”她问。

    “因为你每次给我倒的水都是这个温度。我记住了。”

    邱莹莹低头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觉得眼眶又热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又把水杯递给他。“你也喝。”

    王育鹏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还给她。邱莹莹看着杯口他嘴唇碰过的地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嘴唇贴在了同一个位置上。不是故意,是没注意。也许是不小心,也许不是。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列车开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城市的高楼慢慢变成郊区的厂房,厂房变成农田,农田变成村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邱莹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一言不发。王育鹏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列车在河口镇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邱莹莹走出车站,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王育鹏拎着她的书包,坐在她旁边。出租车穿过河口镇的主街,街两边的店铺亮着灯,包子铺、水果店、五金店、药店,一家挨着一家,跟记忆中一模一样。但邱莹莹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到轮廓,看不清细节。

    河口镇卫生院,那栋四层的白色楼房,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桂花的季节已经过了,树上只有墨绿色的叶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邱莹莹走进大门,穿过走廊,推开住院部的门。走廊上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白炽灯的光线惨白而刺眼,把她脸上所有的血色都抽走了。

    她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来。门开着,她看到邱建国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心电监护的导联线、输液的管路、氧气管。他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老了十岁。林秀兰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毛巾,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

    “爸。”邱莹莹走进去,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邱建国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地转向门口。他看到女儿站在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邱莹莹听不清。她弯下腰,把耳朵凑到爸爸嘴边。

    “你怎么……又回来了……”邱建国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沙哑而微弱,“我不是……让你……别回来吗……”

    “爸,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邱建国的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眼睛以前很亮,开出租车的人眼睛都好,夜里开车要看得很远很清楚。但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黯淡了,像一个被风吹得快灭的蜡烛,只剩下最后一点火苗在挣扎着燃烧。

    邱莹莹握住爸爸的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全是握方向盘磨出的厚茧。她很小的时候,这只手把她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肩膀上逛庙会。她上小学的时候,这只手每天早晨给她扎辫子,虽然扎得歪歪扭扭的,被林秀兰拆了重扎。她上中学的时候,这只手把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她的书包里,说“好好学,别心疼钱”。现在这只手冰凉而无力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像一片被霜打过的叶子。

    “爸,你会没事的。”邱莹莹说,声音有些抖,“医生怎么说?”

    林秀兰在旁边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地说:“医生说可能是心梗,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说如果确诊了,可能要转院,镇上的医院条件不够。”

    “转去哪儿?”

    “省城。省人民医院。”

    邱莹莹点了点头。省人民医院,在A大和师范大学之间,坐地铁二十分钟就到了。她在那附近走过无数次,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去那里。

    王育鹏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拎着邱莹莹的书包。他看着病床上虚弱的邱建国,看着床边红肿着眼睛的林秀兰,看着邱莹莹握着爸爸手、脊背挺得笔直的背影。他站在那里,没有进去,因为他不想打扰这一家人相聚的时刻,哪怕这相聚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

    林秀兰看到了他,招手让他进来。他走进去,把书包放在墙角,走到床边,看着邱建国。

    “叔叔,我来看您了。”

    邱建国的眼睛转向他,看了几秒钟,嘴唇又动了动。“你又来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嗯。来看看您。”

    “你的学……不上了?”

    “请假了。”

    邱建国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东西。一个父亲在病床上,看着女儿带来的那个男孩,知道他放下了自己的学业、自己的生活,穿越一百多公里的距离来到这里,只是为了陪在女儿身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让她一个人面对。这种重量,不是一个“谢谢”能承载的。

    “好。”邱建国只说了一个字。这个字里有太多的东西,多到他自己都说不清。

    检查结果在第二天早上出来了。

    邱建国的主治医生姓王,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把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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