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多管闲事的外人,护着怪人的傻逼。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姜棠屿说,“体育课你离开操场,去了哪里。”
“小卖部。”
“买了什么?”
“水。”
“什么水?”
“矿泉水。农夫山泉。多少钱一瓶你知道吗?两块。要不要我把瓶子找出来给你闻闻?”许峰站起来,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审我?”
姜棠屿没有后退。她翻出何晓文的信息,举到许峰眼前——不是给他看文字,而是让他知道有证人提过他。“何晓文说你中午十二点二十分离开操场,十二点四十五才回来。去小卖部来回五分钟撑死了。剩下二十分钟你在哪儿。”
许峰的瞳孔微微一缩。那个反应很细微,但姜棠屿看见了。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去摸桌上那包烟,捏了一下,又放下来。
网吧老板娘从吧台后面探出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大约是听到了争吵的声音。许峰对那边摆了摆手说“没事”,然后把烟盒捏在手里揉了两下,声音放得更低。
“我去厕所了。”
“二十分钟?”
“拉肚子不行吗。”
姜棠屿看着他。他的眼神躲开了。那不是被冤枉的愤怒,那是被说中了什么的慌乱。所有的微表情都指向同一个答案——他在撒谎。
“行,”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背包,“如果真是拉肚子,麻烦你之后跟老师也这么说。刘洋丢的是现金,一百一张的,十二张。你通宵打麻将一晚上多少钱?”
许峰脸色变了。不是因为她的质问太尖锐,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女的不是在吓唬他,她做过了功课。她知道他通宵打麻将,知道他是常客,甚至可能知道他最近在输钱。他沉默了几秒,伸手再次端起桌上那听揉扁的可乐,把最后一口倒进喉咙里,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时间。
“我跟你无冤无仇,”他最终把可乐罐重重按在桌上,说,“但我提醒你,你一个转学来的,省城人,早晚要回去。这地方的事,你不懂。别给自己找麻烦。”
姜棠屿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不是纯粹的威胁,更像是“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你卷进来对你没好处”。那个“你不懂”里藏着什么——也许是关于刘洋,也许是关于孟贺,也许是关于这个县城里她还没有触碰到的某些更深、更暗的东西。
“你把话说清楚。”她站在原地没动。
许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出去吧。网吧未成年不准进,你再不走老板娘要赶人了。”
姜棠屿确实听到了老板娘从吧台那边走过来的脚步声。她没有再停留,转身往外走。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早上的阳光已经彻底亮了,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身后的玻璃门合上,隔绝了网吧里污浊的空气和恼人的烟味。
站在巷口,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才在网吧里绷着的神经松下来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拿出笔记本,把刚才得到的信息一条一条记下来:
体育课离开操场:事实。许峰承认了。
离开时间:十二点二十分至十二点四十五分。他无法解释这二十分钟。以厕所为借口,没有提供旁证。
最近有赌博行为:事实。网吧老板娘可以作证,但未必愿意。
刘洋丢了整整一千二百元。全是现金。
她翻到下一页,把从何晓文那里听到的另一条信息也写上去——
孟贺上周周末没补课。他去哪儿了?那本作业本上的血渍是他父亲的暴力导致。但旧本子长期在他书包里,说明那印记存在已久,未必与这周五的事件有关。与周五偷钱事件是两条不同的时间线,不能简单关联。
写完之后她把今天的调查和之前掌握的信息相互对照。指向许峰的证据缺口已经形成——作案机会(有)、无法合理解释的时间(有)、消费异常(赌博),但他毕竟还没有被当场查到赃款。真正要推翻“孟贺偷钱”的流言,还需要拿出实锤。而实锤不是她能拿到的。网吧的消费记录、老板的证言、体育课老师不在场证明,这些都需要一个成年人、一个有权调查这件事的人出面——陈老师,或者教导主任,或者她不知道的别的什么角色。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进背包。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抬头看了一眼车站对面。车站前方是一个老小区,正对着公交站牌的位置是一片被改作菜地的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小孩在追一只黄狗。再往远处又到了那条穿城而过的主河边。河水在午后的日照下颜色变浅了,从深蓝变成灰绿,水面漂着几片不知从哪里冲下来的落叶。
她看着那条河,忽然想起上周六。上周六的补课,孟贺没有来。她在图书馆等到下午一点,给周蔓发了消息问有没有看到他,周蔓说“他一般周六上午不在学校,谁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今天又是周六。
姜棠屿站在巷口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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