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寒沙埋忠骨,孤剑伴清光


遍遍复盘军营惨状,一遍遍回想父亲含冤赴死的模样,今日终于得悉全部真相。

    “数万将士,埋骨黄沙。”林琰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从未背叛家国,至死都在守护漠北疆土,凭什么背负叛国污名?”

    世间最荒唐之事,莫过于忠良蒙冤、奸佞横行。铁血将士浴血戍边,最终寒沙埋骨、声名尽毁;朝堂奸贼勾连外敌,反倒身居高位、安享荣华。天道不公,莫过于此。

    老沙眼眶泛红,浑浊眼眸中泛起水光,重重叹了口气:“世道浑浊,朝堂腐朽,权贵只谋私利,何曾顾及边关将士性命?这三年我隐于风沙镇,一边搜集证据,一边打探消息,那些谋害将军的奸人,如今依旧身居高位,甚至暗中掌控边境商道,敛尽不义之财。”

    林琰抬手将密函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布料包裹信纸,紧贴心口位置,仿佛将万千忠魂的期盼、满门冤屈的执念尽数珍藏。他抬眼望向老沙,语气坚定郑重:“我必会带着证据回京,揭穿奸人阴谋,为林家、为数万战死将士洗清冤屈。”

    老沙轻轻摇头,面露忧色:“公子切莫冲动。如今京城戒备森严,奸佞党羽遍布朝野,且暗中派遣无数暗探追杀林家余孽。你孤身一人,势单力薄,贸然回京无异于自投罗网。风沙镇看似荒芜,却是边陲少有的混乱庇护所,暗探势力薄弱,暂且在此蛰伏,伺机而动才是上策。”

    林琰沉默不语,心知老者所言句句属实。他虽身负血海深仇,手握关键证据,却无兵马权势加持,仅凭一柄孤剑、一己之力,想要撼动盘根错节的朝堂奸党,难如登天。

    就在此时,客栈木门突然被人粗暴踹开。沉重撞击声骤然响起,寒风裹挟黄沙猛然灌入屋内,昏暗灯火剧烈摇曳,光影错乱晃动。几道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铁刀的男子迈步闯入,步伐蛮横,面色冷厉,周身透着肃杀戾气。为首之人面生横肉,眉眼阴鸷,目光凶狠扫过屋内众人,最终精准锁定角落的林琰与老沙。

    “找到了。”男人冷笑一声,语气阴狠,“枢密院暗探,奉命捉拿林家余孽,勾结逆党之人,一律格杀勿论。”

    风声呼啸,杀机骤起。屋内其余客人纷纷低头缩身,拼命往后躲闪,无人敢插手分毫。在这座蛮荒小镇,人命轻如草芥,权贵暗探杀人向来随心所欲,寻常流民只求自保,不敢招惹半分。

    老沙脸色骤变,身体下意识挡在林琰身前,压低声音急促叮嘱:“他们追踪我多日,早已埋伏镇中!公子快走,我来拖住他们,密函绝不可落入旁人之手!”

    话音未落,两名暗探已然抽刀扑来,雪亮刀刃映着摇曳灯火,寒光凛冽,直劈二人要害。老沙虽年事已高,动作却依旧利落,随手抓起桌边木凳,狠狠砸向迎面而来的暗探。木凳撞击刀刃,发出刺耳金属碰撞声,木屑纷飞四溅,老者手臂瞬间被刀刃划开一道血口,猩红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滴落,落在布满沙尘的地面之上。

    “走!”老沙咬牙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林琰眸光一沉,漆黑眼底寒意彻骨。他从未想过,刚得证据,杀机便接踵而至。他素来不喜无端拖累,更不愿让旁人替自己赴死。

    下一秒,林琰缓缓抬手,指尖扣住腰间麻布,轻轻一扯。

    嗤啦一声轻响,麻布断裂飘落。清光剑破鞘而出,澄澈寒光骤然迸发,瞬间照亮昏暗破败的客栈。剑锋清冷如霜,寒光流转,似揉碎漫天月光,凛冽剑气席卷周遭,吹得屋内灯火剧烈晃动。

    三年隐忍蛰伏,三年磨剑藏锋,今日终于再度拔剑出鞘。

    林琰身形骤然离席,身姿挺拔如竹,动作轻盈利落,脚下带起细碎沙尘。他手腕轻抖,长剑划出一道清冷弧线,剑光流转间,精准格挡袭来的刀锋。金属撞击之声清脆刺耳,火花转瞬即逝,力道震得两名暗探连连后退,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坠落。

    “江湖剑客?”为首暗探眉头紧锁,面色愈发阴狠,“既然执意找死,便成全你!”

    余下四名暗探同时拔刀,呈合围之势,步步紧逼。冰冷刀光映着昏暗灯火,杀机凛冽,狭小的客栈之内,杀气弥漫凝滞。

    林琰面色淡漠,不见半分慌乱。他手握清光,身姿辗转腾挪,步伐轻盈灵动,于狭小空间之内避开所有凌厉攻势。剑风清冷呼啸,出招干脆利落,每一剑皆直指敌人要害,没有多余花哨招式,尽是当年军营实战搏杀的狠厉剑法。

    当年镇守漠北,他随父亲征战沙场,于尸山血海中练得一身杀人剑术,招式简洁致命,招招决绝。如今褪去军装,换着布衣,不变的是手中利刃,是骨子里的杀伐坚毅。

    寒光反复交错,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木屑、沙尘、细碎血珠在空气中纷飞飘散。一名暗探贸然突进,刀锋直刺林琰心口,林琰侧身旋身,手腕翻转,清光剑精准划破对方小臂,猩红鲜血喷涌而出,暗探惨叫一声,持刀手臂无力垂落。

    不过数息之间,六名暗探已有三人负伤倒地,哀嚎不止。剩余三人面露惧色,步步后退,不敢贸然上前。为首暗探瞳孔收缩,死死盯住那柄泛着冷光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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