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跨年夜
”
“你什么时候?!”她瞪大了眼睛,指尖还带着手套的新皮质的微涩触感,蹭在琴键上有点涩涩的。
“你在资料室睡着那次。你靠在我肩膀上,我一只手翻书,另一只手用绳子量了你的手指。”
睡了快二十分钟,你量手指量了二十分钟?邱莹莹张了张嘴,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香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而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绳子绕着她的手指,丈量着每一根手指的周长,怕把她弄醒,动作轻得像在拆弹。
“你这个人,”她低下头,盯着手上那双棕色的手套,声音闷闷的,“真的很有病。”
“嗯。”
“但是病得很好看。”
“嗯。”
她把手套摘下来,小心地放回纸盒里,盖上盖子,放在钢琴上面。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不是蜻蜓点水,不是小心翼翼,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温度和力度的吻。
“谢谢你的礼物。”她退开一步,看到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这是回礼。”
“回礼不是应该送我东西吗?”
“亲一下就是回礼。”
“那你再亲一下,我生日那次你少亲了一下。”
“李浚荣你是不是数学不好?生日那次亲了两下,一下就够了好吗?你还想要多少下?”
“多少下都可以。”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在他的左脸亲了一下,右脸亲了一下,额头亲了一下,鼻尖亲了一下,嘴角左边又亲了一下,嘴角右边再亲了一下。亲完之后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了,整个人被自己的大胆行为烧成了一片灰烬。
“六下。够了吗?”
“不够。”
“你想累死我?”
“你累了我可以背你回去。”
“你背着我我怎么亲你?”
“我背着你的时候你可以亲我的后脑勺。”
邱莹莹彻底被他打败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李浚荣,你是全世界最会耍赖的人。”
“我只对你耍赖。”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她头皮发麻。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十二月天黑得早,五点多就暗下来了。圣诞节的彩灯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亮着,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把整个校园装点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晚上有圣诞晚会,你去不去?”邱莹莹从他胸口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被他大衣压出的浅浅红印。
“你想去吗?”
“有点想。听说有抽奖,一等奖是一架电子琴。”
“你不能抽奖,学校规定参演人员不能参与抽奖。”
“为什么?”
“怕有人作弊。”
邱莹莹噘了噘嘴,把那句“我又不会作弊”咽了回去。
“那我不去了。反正也抽不到奖,不如去练琴。”
“圣诞节还练琴?”
“你送了我手套,不戴就浪费了。”她把手套从纸盒里拿出来,戴在手上,敲了几个音,“你看,好用。谢谢你,李浚荣。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他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温柔,不是宠溺,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一个人送出了一份礼物,本以为对方会说“谢谢”,但对方说了“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圣诞礼物”。那种“本以为是普通事件”却变成了“人生重要时刻”的光芒。
“明年圣诞,我再送你更好的。”他说。
“那后年呢?”
“后年送更好的。”
“大后年呢?”
“每一年都送更好的。一直到你满意为止。”
“那你什么时候能送到我满意?”
“送你到一百岁。一百岁的时候,你可能会满意。”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眼睛。她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他说每一年都会送更好的礼物,他就会每一年都送。他会送她送到一百岁。如果她能活到一百岁的话。
“李浚荣。”她低下头,盯着手上那双棕色的手套,皮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嗯。”
“一百岁的时候,你还在吗?”
“在。”
“你保证?”
“我保证。”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期末考来了。
邱莹莹的音乐史、和声学、曲式分析,每一门都要考。虽然她是钢琴专业的,但理论课一样不能落下。老师划了重点,三页A4纸,密密麻麻的都是要背的内容。她把那些重点抄在小卡片上,每天在去食堂的路上背、在琴房等暖气烧起来的时候背、在睡前躺在床上背。背到后面,巴洛克时期的作曲家名字都能倒着念了——巴赫变成赫巴,亨德尔变成尔德亨,维瓦尔第变成第尔瓦维。
李浚荣的考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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