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花店夏天


的心脏的声音。

    “我想你了。”她终于说出了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一些。

    屏幕上,李元郑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被闪光灯闪到的亮,是那种从内向外的、像灯被打开一样的亮。

    “我也是。”他说,没有卡壳,没有停顿。

    第二天,邱莹莹在花店里有了一个新发现。

    她正在整理货架上的多肉植物,把它们按照品种和大小排好。熊童子和玉露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叶片像石头一样的生石花。她把最大的那盆熊童子放在最上面一层,最小的那盆生石花放在最下面一层。放完之后觉得不好看,又换了位置。换了又觉得不好看,又换回来。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按照最开始那样放了。

    她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叶和泥土的时候,手碰到了货架最底层的里面。那个地方平时够不到,货物放得太满的时候,最里面的东西就会被遗忘、被忽略、被时间埋在灰尘里。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小小的、陶的、凉凉的东西。

    她把它掏出来。

    是一个小花盆。陶的,手工做的,没有上釉,摸起来粗糙而温暖。盆身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你一定是最好的。” 是李元郑刻的那个。是她放在窗台上、每天睡前用手指描一遍的那个。它怎么在这里?它不应该在这里。它应该在花店卧室的窗台上,在她每天睁开眼睛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邱莹莹拿着那个花盆走到柜台前面。爷爷在算账,老式计算器的按键声“滴滴滴”的,像一只小虫子在叫。

    “爷爷,这个花盆怎么在这里?”

    爷爷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花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拿来的。”

    “为什么?”

    爷爷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账本上,看着她。“你的窗台上花太多了,那个盆太小了,放在那里不显眼。我拿到店里来,想给它换一盆花,换一个大一点的盆,放在显眼的地方让大家看。”

    邱莹莹握着那个小花盆,盆身上那行字被她的手指覆盖着。“你一定是最好的”变成了“你一定”,后面的字被她的手掌遮住了,看不到。

    “不要换。”她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这个盆只能种一种花。就是他自己种的那种花。”

    爷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知道了”的了然,也有一种“你长大了”的欣慰,还有一种“你跟你奶奶真像”的、穿越了时光的怀念。

    “那你自己种。”爷爷把剪刀递给她,“种你喜欢的。”

    邱莹莹从爷爷手里接过剪刀,走到货架前面,挑了一株小小的、刚发根的满天星。满天星的根很细很白,像一小团细细的、柔软的毛线。她小心翼翼地把根埋进陶盆的土里,用手指把土压实,浇了一点水。水渗进土里,陶盆的颜色变深了一些,从浅陶色变成了深陶色,像被水唤醒了一样。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空白的标签,紫色的彩笔,在标签上写了两行字——“满天星。重新种下的。花语还是那个。真心喜欢。”

    她把标签贴在花盆上,放在收银台最显眼的位置。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那个陶盆上。盆身上那行“你一定是最好的”在光里闪闪发亮,像一句被刻在石头上的、永远不会被风雨磨灭的誓言。

    下午三点,邱莹莹收到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不是李元郑发的,是顾言舟。

    “邱莹莹,园艺角的花开了。薰衣草。你要不要来看看?我拍了几张照片。”

    下面是三张照片。第一张是薰衣草的近景,紫色的花序在阳光下变成了淡紫色,几乎要跟背景融在一起,但边界还是清晰的。第二张是整片薰衣草田——六株,全部开了,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紫色的穗状花序在风里轻轻摇晃着,像六串被固定在土地上的紫色风铃。第三张是长椅和鹅卵石,长椅上的漆干了,鹅卵石铺得很整齐,阳光照在上面,鹅卵石的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像被水洗过一样。

    邱莹莹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高兴,因为薰衣草开了,在六月的第二周,她赌赢了——她说过薰衣草会在六月的第二周开花,李元郑说会在六月,但没有说第几周。按照赌约,输了的人要请赢了的人喝奶茶。但现在说这个好像不太合适,因为输了的那个人不在,在几百公里外的省城,在一架黑色立式钢琴前面,用一双因为练琴而微微发红的手指,弹着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

    她给顾言舟回了一条消息:“很好看。谢谢你告诉我。输了的人欠赢了的人一杯奶茶,先记着。”

    回复很快来了:“输赢?你跟谁赌的?”

    “李元郑。”

    对方输入了很久,久到邱莹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然后消息来了,只有几个字:“他赢了还是你赢了?”

    “我赢了。他说六月,我说六月的第二周。今天是六月十号,第二周,开了。所以是我赢了。”

    这一次对方输入的时间更长了。邱莹莹盯着屏幕上那行“对方正在输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