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流言与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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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星语花愿

    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天,邱莹莹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恋爱不会让数学题变简单。

    陈秀英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题,粉笔在定义域和值域之间画了一条又一条辅助线,整个黑板看起来像一张被猫抓过的渔网。邱莹莹盯着那张渔网看了十分钟,脑子里除了“他今天中午会吃什么”“他昨天几点睡的”“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衬衫”之外,没有任何与数学有关的东西在运转。

    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朵花,然后画了第二朵,然后画了第三朵。画到第七朵的时候,纸面上已经长出了一小片花海,花海的中央写着一个字母——Z。她用笔帽把那个字母涂掉了,涂得黑黑的,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从纸张被笔尖压出的凹痕里,还是能读出那个字母的轮廓。

    “邱莹莹。”陈秀英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下来,带着那种“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的平静,“你来回答这道题。”

    邱莹莹站起来,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目,又看了看草稿纸上那片被涂黑的花海,诚实地说:“老师,我不会。”

    “你在写什么?”

    邱莹莹下意识地把草稿纸翻了过去,动作快得像做了亏心事。“没、没什么。”

    陈秀英没有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内容很丰富——有“你这个状态我很担心”,有“你下课来找我”,还有“我年轻时也这样”。她把目光收回去,叫了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回答问题,继续在黑板上画辅助线。

    邱莹莹坐下来,把翻过去的草稿纸重新翻过来,看着那片被涂黑的花海,叹了口气。

    恋爱真的不会让数学题变简单。

    但她好像也没那么在乎了——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以前的邱莹莹,数学考砸了会难过得吃不下饭,会因为一道不会做的题在图书馆自习室坐到闭馆,会在笔记本上用红笔画满感叹号,写“下次一定要弄懂”。但现在的她,看着那道不会做的函数题,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没关系,我可以问他”。不是“他”作为解题工具的那种“问”,是“他”作为“他”的那种“问”——她想听他讲题,想看他用那种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方式解释定义域和值域的区别,想在他卡住的时候说“不急,你慢慢说”,想看他的耳朵因为她说这句话而变红。

    这种心态的转变让她觉得有点可怕。她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慢慢地、不可抗拒地改变了,从“邱莹莹”变成“李元郑身边的邱莹莹”,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她不确定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但她确定一件事——她不讨厌这种改变。

    一点都不讨厌。

    中午,食堂。

    邱莹莹端着餐盘走到角落位置的时候,李元郑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领口微微有些大,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弧线。他的头发比平时更乱一些,像是洗完头没有完全吹干就出门了,发梢还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深色的痕迹。

    邱莹莹坐下来,把餐盘放在桌上。她今天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清炒西兰花和一碗米饭。李元郑的餐盘里还是一碗白米饭和一碗汤,汤的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从紫菜蛋花汤变成了番茄蛋花汤。

    “你今天换了汤。”邱莹莹说。

    李元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汤碗,好像自己也才刚刚注意到这个变化。“食堂……今天……没有……紫菜。”

    “所以你是因为没有紫菜才换的,不是因为想换?”

    他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邱莹莹笑了。这个人连换一种汤都需要一个理由,而且那个理由是“没有紫菜了”而不是“我想试试番茄蛋花汤”。他的生活里大概很少有“想试试”这三个字,他做每一件事都需要一个确凿的理由,一个不会被质疑的、逻辑自洽的、不需要解释太多就能被理解的理由。就像他喜欢她这件事,他一定也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论证了很多遍,确认了这个理由足够确凿、足够坚固、足够让他有勇气说出来,才终于在天台上把那四个字说了出来。

    “你今天上午……数学……课,”李元郑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你被……被老师……叫起来了。”

    邱莹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你怎么知道?你又不在我们班。”

    “走廊。路过。”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耳朵红了一下。

    又是“路过”。邱莹莹知道“路过”是他的暗号,意思是“我特意绕路经过你们班门口就是为了看你一眼但我不想承认”。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层意思是——我从四楼走到三楼,绕了整整一层楼的距离,经过你们班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看到你被老师点到名字站起来,看到你低下头说“我不会”,看到你翻开草稿纸又迅速合上。然后我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的尽头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在心里给你讲了一遍那道题的解法。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心里给她讲了题。但她愿意相信是的。

    “那道题我不会。”邱莹莹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函数,定义域和值域,我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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