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 小寒
有出息。她的书在北京也卖得好,出版社说首印一万册快卖完了,要加印。”
河生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加印了?”
“加印了。五千册。”
“好。好。”
“河生,你怎么不说话了?就光说好?”
“好。”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笑了。“你就不会说别的?你的嘴,比黄河的冰还厚。冰冻三尺,你嘴硬三尺。”
河生也笑了。“说不过你。你写书的。”
“你认输了?”
“认输了。”
两个老人在电话里笑了。
小寒的第十二天,河生收到了陈溪寄给他的一本书。扉页上写着几行字——“爸,这本书是写您的,也是写给所有像您一样的人。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女儿。”河生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把书放在书桌上,和周老师留下的字帖放在一起。周老师教他写字,他教陈溪做人。一辈一辈,就是这样传下去的。
小寒的第十三天,大哥从河南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枣树剪枝了,把枯枝都剪了,明年发新芽。他一个人干了大半天,腿疼,歇了一下午。
“哥,你少干点活。树剪不剪都行。”
“不剪不行。不剪明年不结枣。”
“不结就不结。”
“那不行。”大哥的语气固执,“树结了一辈子枣,不能让它不结。树活着,就得结枣。人活着,就得干活。不干活,活着干啥?”
河生想起父亲,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父亲说人活着就得干活,不干活就是废人。他干了一辈子,干到干不动为止。现在大哥也是,干到干不动为止。
“哥,你身体不好,别逞强。”
“不逞强。能干的就干,干不动的留着。你放心。”
“哥,我下个月回去看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河生站在窗前。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墙角那棵石榴树也光秃秃的。小寒了,冬天已经深了。
小寒的第十四天,陈溪的第二本书稿写完了第一章。她拿给河生看,标题是《笔下的黄河——方卫国传》。
河生戴上老花镜,坐在窗前,一页一页地看。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稿纸上,把墨迹照得发亮。方卫国是穷苦人家出身,父亲是个小职员,母亲是个家庭妇女。他从小爱看书,爱写字,爱讲故事。他考上大学,读中文系,毕业后分到报社,当记者。他跑新闻,跑了一辈子,从县城跑到省城,从省城跑到北京。他写新闻,也写报告文学,写小说,写散文,写一切可以写的东西。他写黄河,写黄河边的村庄,写黄河边的人。
河生看到这一段,眼眶有些湿。方卫国写了他,他也写了方卫国。
“爸,您觉得怎么样?”陈溪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
“写得好。你方叔叔看到一定高兴。”
“真的?”
“真的。你写他,用心了。”
陈溪笑了。
下午,河生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卫国,溪溪的第一章写完了。写你,写得真好。”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河生,你说她把我写好了吗?”
“写好了。她把你写活了。你年轻时候瘦瘦高高戴眼镜,说话快得像机关枪。她都写出来了。”
“那就好。”方卫国笑了,“河生,你说咱俩这辈子,值不值?”
“值。你问多少遍都是值。”
“我也觉得值。你造了航母,我写了航母。咱俩这辈子,没白活。现在溪溪也写了,值了。”
“值了。”
小寒的第十六天,陈溪的《大河之子》加印了。出版社打来电话,说首印一万册已经卖完,加印五千册,正在印制中。陈溪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溪溪,你怎么了?”林雨燕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没事。妈,我的书加印了。”她的声音有些飘。
“加印了?好事啊。你爸当年造航母,一艘一艘地造,你写书,一本一本地印。你们陈家的人,都厉害。”
陈溪笑了,眼眶红了。
林雨燕走过来,抱住她。“别哭。高兴的事,哭什么?你爸第一艘航母下水的时候,也哭了。他那是高兴。你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女。”
“妈,您真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是实话。”
小寒的第十八天,河生去了一趟医院。不是看病,是看老李。老李又住院了,腿疼,走不了路。关节炎是老毛病了,年轻时候在船厂蹲久了,膝盖受寒。冬天最难熬,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老李,你怎么样?”河生坐在床边。
“没事,老毛病。”老李拍了拍自己的右腿,“关节炎。年轻时候在船厂蹲久了,膝盖受寒。换季的时候容易犯。”
“医生怎么说?”
“让住院观察几天。天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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