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白露


。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着。方卫国在无名烈士墓前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放在碑前。烟头在风中明灭了一下,很快暗下去。他看着那支烟燃尽。

    “兄弟,你安息吧。”他在心里说,“这个国家,已经强大了。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河生站在旁边,想起那些为航母事业献出生命的人。有工人有工程师有军人。有的牺牲在试验场,有的倒在工地上,有的长眠在深海。他们的名字不为人知,但他们的贡献却比山还重。

    从烈士陵园出来,方卫国一直沉默着。河生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慢慢地走到公交站。马路上的车流喧嚣,和陵园里的寂静仿佛两个世界。

    七

    9月7日,白露。秋天的第三个节气。

    清晨,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水面。风吹过来,带着明显的凉意。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黄了,金黄色的叶片在风中飘落,像一只只蝴蝶。墙角那棵石榴树的果子已经熟透了,好几颗裂开了口子,麻雀们在枝头跳来跳去,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花坛里的月季已经彻底凋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母亲说过——“白露白迷迷,秋分稻秀齐。”白露前后,稻子开始抽穗,田野里白茫茫一片。他想起小时候,白露这天,母亲会做一种叫“白露酒”的甜酒酿。用糯米蒸熟,拌上酒曲,放在缸里发酵,三天后就能吃了。甜酒酿很好喝,甜甜的,微微有些酒味。他一次能喝一碗。母亲不让他多喝,说喝多了会醉。他不信,有一年偷偷喝了三碗,结果醉了,睡了一下午。醒来时,母亲坐在床边看着他哭笑不得。

    上午,河生去了书法班。今天来上课的人不多,很多人在家休息。李老师教他们写“白露”两个字。河生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白露”。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很认真。“白露”写好了,看起来很清新,像是清晨的露珠。李老师说不错,有意境,这个“露”字写得好,像是真的有露水。

    周老师的座位还空着。他的笔墨纸砚已经收走了,桌面干干净净。河生看了一眼那个空空的座位,低下头继续写。

    下课后,河生没有直接回家。他沿着种满梧桐树的人行道慢慢地走,踩着金黄色的落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过一家花店,他看到门口摆着一盆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他买了一盆黄的,准备带回老家给母亲上坟。母亲喜欢菊花,每年秋天她会在院子里种一些。菊花开的时候她会剪几枝插在瓶子里放在堂屋的桌上,满屋子都是菊花的香味。

    回到家用钥匙开了门,林雨燕正在厨房里忙活。白露了,她说要喝白露茶。这是南方的风俗,白露喝茶养生的。她泡了一壶铁观音,茶汤金黄透亮。河生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香,带着淡淡的花香。

    “河生,你下周回老家?”林雨燕坐在他对面。

    “嗯。白露过了,该给妈上坟了。”

    “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家,方远还在,他要人照顾。”

    林雨燕没有再坚持。

    八

    白露的第二天,陈溪从学校回来了。她每个周末都回家,周六上午回来,周日下午回去。这次她带了一个室友,那个杭州的女孩,叫林小禾。林小禾个子不高,圆脸,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很文静。她一进门就喊“叔叔好,阿姨好”。

    林雨燕高兴得合不拢嘴,从冰箱里拿出水果、零食,摆了满满一茶几。“吃,别客气。”

    “谢谢阿姨。”林小禾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陈溪坐到河生旁边。“爸,您下周回老家?”

    “嗯。白露过了,该给你奶奶上坟了。”

    “我陪您去。”

    “你不用上课?”

    “周末。”

    河生想了想。“好。一起去。”

    陈溪笑了。

    下午,河生带着陈溪和林小禾去了外滩。林小禾第一次来上海,想看看黄浦江。外滩人很多,有游客,有本地人。黄浦江上,游船来来往往,汽笛声此起彼伏。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东方明珠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小禾拿出手机拍照,拍了很多张。

    “溪溪,你爸真好。”林小禾把手机收起来,挽着陈溪的胳膊。

    “那当然。”陈溪挽着河生的胳膊,“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河生笑了。“你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是真的。”

    九

    9月10日,教师节。河生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方卫国的声音有些沙哑,说感冒了,在家休息。河生让他多喝水,注意休息,不行就去医院看看。方卫国说没事,小感冒,过几天就好了。

    “河生,我的新书大纲写好了。写了三章,你看看。”方卫国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

    “发我邮箱,我看看。”

    方卫国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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