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小暑
个关键节点,每一个感人故事。他写到了河生,写到了李晓阳,写到了王浩,写到了小张,写到了每一个为航母事业默默奉献的人。
河生读着读着,眼泪流了下来。他拿起手机,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卫国,书收到了。”
“怎么样?”
“很好。”河生说,“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方卫国顿了顿,“河生,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河生说,“胃不疼了,血压也正常了。”
“那就好。”方卫国说,“你退休快一年了吧?”
“快了,下个月。”
“时间过得真快。”方卫国说,“你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忙完这本书,我去看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河生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像棉花糖。他又翻开了书,翻到写自己的那一章,标题是《黄河之子》。方卫国写了他的童年,写了他的少年,写了他的青年,写了他的中年。他写到了他跪在父亲坟前发誓的那一天,写到了母亲站在村口挥手送他离开的那一天。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像是从他心里剜出来的,带着体温,带着血色。
八
7月18日,河生去医院看周老师。周老师出院了,在家休养。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但精神不错。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院墙边种着几株丝瓜,藤蔓爬满了架子,开着黄色的花,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
“陈老师,你来了。”周老师看到他,笑了,脸上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红。
“来了。”河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周老师,您今天气色不错。”
“还行。”周老师说,“吃了你送的补品,身体好多了。”
“那您要多吃,吃完了我再买。”
“不用,不用。”周老师摆摆手,“你也不容易,别乱花钱。”
河生笑了笑。他们聊了很多,聊书法,聊人生,聊过去的事。周老师讲起了他年轻时的故事。他老家在苏州太湖边,父亲是个教书先生,母亲是个农妇。家里兄弟姐妹六个,他排行老三。从小喜欢写字,父亲就教他。后来考上大学,学了物理,但字一直没丢下。**的时候,他被下放到农村劳动,白天干活,晚上偷偷写字。没有纸,就在地上画;没有墨,就用锅底灰兑水。就这样,写了一辈子。
河生听着,想起了德顺爷。德顺爷也是这样,一辈子做一件事,认认真真地做。德顺爷做的是船,周老师做的是字,他做的是航母。一样平凡,一样伟大。
“周老师,您老家还有什么人吗?”河生问。
“没了。”周老师摇摇头,“父母早就不在了,兄弟姐妹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人老了,就该走了,可阎王爷不收。”
“您会长命百岁的。”河生说,虽然他知道“长命百岁”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活那么长干什么?受罪。”周老师笑了,但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豁达,“不过,能看到你写出好字,我就高兴了。”
九
7月20日,大暑。夏天的最后一个节气,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水面。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热浪,像是从火炉里吹出来的。蝉鸣声从树上传下来,一阵高过一阵,像是在抗议这该死的天气。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蔫蔫的,垂头丧气的,没有一点精神。墙角那棵石榴树结的小果子又大了一些,青青的,硬邦邦的,在烈日下顽强地挂着。母亲说过——“大暑热不透,大热在秋后。”意思是如果大暑不够热,秋天就会更热。
河生不怕热,怕的是闷。上海的热是闷热,像蒸笼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想起小时候,黄河边的夏天也很热,但那是干热,晒得人头皮发麻,但不闷。吹过来的风是热的,像火舌一样舔着皮肤,但起码有风。他和小伙伴们在黄河里游泳,泡在凉凉的河水里,抬头看天,天蓝得不像话,云白得不像话。
上午,河生去了菜市场。他想买几条鲫鱼,做汤。菜市场里有空调,但还是很热。卖鱼的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人手里都拎着菜篮子,有人扇着扇子,有人擦着汗,有人不耐烦地叹气。河生排在队伍里,等了很久,才轮到。
“大哥,买什么鱼?”卖鱼的小伙子问。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工作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鲫鱼,两条,要活的。”
小伙子从水池里捞了两条鲫鱼,鲫鱼活蹦乱跳的,甩了他一脸水。他抹了一把脸,把鱼放在案板上,刮鳞、开膛、掏鳃,动作很麻利,几秒钟就处理好了一条。
河生付了钱,提着鱼回家。林雨燕正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手里的鱼,笑了。“又买鱼?你不是不爱吃鱼吗?”
“给你买的。”河生说,“你最近瘦了,补补。”
“我没瘦,还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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