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谷雨


送你。”

    “你送我?”陈溪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要上班吗?”

    “爸爸退休了,不用上班,天天有时间。”河生笑了,“你想上哪儿,爸爸都送你。”

    陈溪看着他,眼眶有些红。“爸爸,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

    填报完志愿,河生和陈溪在学校门口的小店里吃了一碗面。面是兰州拉面,河生要了一碗宽的,陈溪要了一碗细的。面汤很鲜,牛肉很烂,面条很筋道。陈溪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像小时候一样。

    “慢点吃,别噎着。”河生说。

    “饿坏了。”陈溪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面汤,“爸爸,你说哥哥回来了,我们家是不是就团圆了?”

    “对,团圆了。”河生说,“你哥哥、你、你妈,还有我,一家四口,齐全了。”

    “那大伯呢?大伯一个人在家。”

    河生愣了一下。“大伯……大伯他有自己的家。”

    “可是大伯一个人,多孤单啊。”陈溪放下筷子,“爸爸,我们让大伯来上海住吧。”

    河生沉默了一会儿。大哥一个人在家,确实孤单。老伴走了,孩子们在外面打工,没有人陪他说话,没有人给他做饭。但大哥不肯离开老家,他说那里是他的根,根不能挪。

    “大伯不愿意来。”河生说,“他会来的,总有一天会的。爸爸保证。”

    陈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八

    5月18日,河生收到了第五艘航母的命名通知。海军将第五艘航母命名为“广东舰”,以广东省的名字命名。命名仪式定在6月30日,在船厂举行。河生作为特邀嘉宾,受邀参加。

    河生拿着那张盖着红头文件的通知书,用手指慢慢抚过“广东舰”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了第一艘航母“辽宁舰”,第二艘“山东舰”,第三艘“福建舰”,第四艘“江苏舰”,第五艘“广东舰”。从北到南,从辽宁到广东,中国的海岸线,终于有了自己的航母守护。这些名字连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海岸线。

    下午,他去了船厂。航母已经整装待发,灰色的船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工人们在做最后的清洁和装饰,甲板擦得锃亮,舰岛粉刷一新。河生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巨舰,忽然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航母图纸的情景。那时候,他在孟教授的办公室里,看着那张手绘的草图,心里激动得不行。现在,航母就在他眼前,真实的,巨大的,不容置疑的。

    “陈总,您来了。”李晓阳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来了。”河生说,“命名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李晓阳说,“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流程已经彩排过了。”

    “好。”

    河生走到航母旁边,伸出手,摸了摸船舷。船舷很凉,很硬,但他觉得有一种温度。那是无数人心血的温度,是二十多年岁月的温度,是国家梦的温度。

    九

    5月20日,小满。夏天的第二个节气。

    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水面。风吹过来,带着一丝暖意,还有玉兰花的香气。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巴掌大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墙角那棵石榴树开了更多的花,红艳艳的,像一团团火焰。

    他想起小时候,小满这天,母亲会做一种叫“小满饼”的吃食。用糯米粉和红糖做成饼,放在锅里煎,两面金黄,外酥里嫩。母亲说:“小满吃饼,一年圆满。”他问:“为什么?”母亲说:“老一辈传下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吃了,一年果然圆满。

    上午,河生去了书法班。李老师教他们写“小满”两个字。河生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小满”。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小满”写好了,看起来很有意境。李老师说:“不错,有进步。这个‘满’字写得好,像装满了粮食的谷仓。”

    周老师今天没来,听说又住院了。河生有些担心,下课去看他。周老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周老师,您怎么样?”河生问。

    “没事,老毛病。”周老师笑了,“过几天就好了。”

    “您一个人在医院,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你。”周老师拉着河生的手,“陈老师,你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河生心里一暖。

    十

    5月22日,河生接到了大哥的电话。大哥说,家里的枣树被风吹断了,心疼得不行。那是父亲种的树,五十多年了。

    “河生,你说这树还能活吗?”大哥的声音有些哽咽。

    “能活。”河生说,“只要根还在,就能活。”

    “根是还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发新芽。”

    “能的。”河生说,“树的命硬,比人的命硬。”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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