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谷雨


沉默了。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好”,想说“爸爸支持你”,想说“你是爸爸的骄傲”,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尽量让声音平稳。

    “好。”他说,“爸爸支持你。”

    “谢谢爸。”

    挂了电话,河生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像棉花糖。他想起了陈江小时候,有一天问他:“爸爸,我长大了要做什么?”河生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陈江说:“我想像你一样,造大船。”河生笑了,说:“好,爸爸等你。”现在,陈江不造大船了,他学的是历史。但河生觉得,造大船和学历史,都是一样的,都是在为这个国家做事。

    晚上,河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雨燕。林雨燕哭了。“回来好,回来我就放心了。”

    “妈,您别哭。”陈溪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哥哥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团聚了。”

    “对,团聚了。”林雨燕擦了擦眼泪,笑了。

    五

    5月10日,河生去了医院。今天是常规体检的日子,他已经退休快一年了,除了偶尔胃不舒服,身体还算硬朗。陈医生看了他的各项指标,说一切正常。胃溃疡没有复发,血压稳定在120/80,血脂也正常。

    “陈老师,您最近感觉怎么样?”陈医生问。

    “好多了。”河生说,“胃不疼了,吃饭也香了。”

    “那就好。”陈医生说,“继续保持,不要熬夜,不要吃辣的、凉的。”

    “好。”

    河生走出诊室,林雨燕在外面等他。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年轻了不少。河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怎么样?”林雨燕问。

    “没事,一切正常。”

    “那就好。”林雨燕松了一口气。

    两人走出医院,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月季开了,红的、粉的、黄的,一朵一朵的,像一张张笑脸。河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里有一股花香。

    “河生,咱们去公园走走吧。”林雨燕说。

    “好。”

    两人去了附近的复兴公园。公园里人很多,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年轻人在跑步,有孩子在放风筝。河生和林雨燕手牵着手,沿着湖边慢慢地走。

    “河生,你说咱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林雨燕指着那些打太极的老人。

    “会。”河生说,“等再过几年,我也去打太极。”

    “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林雨燕笑了,靠在他肩上。

    六

    5月12日,母亲节。河生一大早起来,给母亲烧了纸。他蹲在阳台上,把纸钱叠成元宝的形状,点着了放进铁盆里。火苗在风中跳跃,纸灰飞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他默默在心里说:“妈,母亲节快乐。您在那边还好吗?”他没有说出口,但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林雨燕站在旁边,看着他,心里也很难受。每年母亲节,河生都会给母亲烧纸。林雨燕劝过他,说小区里不让烧纸,邻居会有意见。他说:“就烧一点,不碍事。”她知道拦不住他,就由着他了。

    陈溪走过来,抱住林雨燕。“妈,母亲节快乐。”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自己做的贺卡,上面画着一束康乃馨,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妈妈,您辛苦了。祝您母亲节快乐。爱您的女儿,陈溪。”林雨燕接过贺卡,眼眶红了。“谢谢溪溪。”

    “妈,您别哭。”陈溪抱紧她。

    “妈不哭,妈高兴。”

    下午,河生给大哥打了个电话。“哥,母亲节,你给妈烧纸了吗?”

    “烧了。”大哥说,“在你嫂子坟前烧的。”大哥的老伴前年走了,走的突然,心脏病,半夜走的,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大哥一个人住在老家的房子里,守着那棵枣树,守着院里的菜地。

    “哥,你一个人,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大哥的声音有些沙哑,“河生,我想妈了。”

    “我也想。”河生说。

    两人沉默了很久,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河生听到大哥在抽泣,但他没有劝,因为他自己也在流泪。

    七

    5月15日,河生带着陈溪去了她学校。今天是中考志愿填报的日子,陈溪的成绩一直不错,一模考了年级前二十,老师说她有希望考上区重点。河生陪着她去了学校,听老师讲解填报政策,帮她分析各个学校的录取分数线。教室里坐满了家长和学生,有的家长在跟孩子小声讨论,有的在低头翻着手册,有的则一脸焦虑地看着手机。

    “爸爸,我想报七宝中学。”陈溪说,“老师说我的分数够了。”

    “七宝中学?”河生想了想,“那是区重点,不错。”

    “可是离我们家很远。”

    “远没关系,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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