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起


听讲,认真记笔记。下课以后,他去找老师问问题。不是不懂才问,是懂了以后还想知道更多。孟教授说,做学问要有“钻”的精神,像钻头一样,钻进去,钻到底。

    他开始更关注国防科技的发展。他订阅了《舰船知识》《兵器知识》《现代军事》几本杂志,每期都看,看到重要的地方就剪下来,贴在一个本子上。那个本子越来越厚,贴满了图片、文章、数据。他还自己画图,画军舰、画潜艇、画航母。画得不好,但画多了就慢慢像了。赵磊说他是“军事迷”,他说不是迷,是责任。

    他开始更积极地参加协会的活动。协会组织参观、讲座、讨论,他每次都参加,从不缺席。有一次,协会请了一个老将军来做报告,讲的是南中国海问题。老将军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说话声音洪亮。他讲了中国在南中国海的主权,讲了南中国海的资源,讲了南中国海的局势。他说,南中国海是中国的核心利益,谁也別想拿走。他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将来要保卫南中国海。他说,南中国海需要强大的海军,海军需要强大的船舶工业,船舶工业需要你们。

    河生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激动。他想,这就是他要做的事。不是在上海的校园里读书,是在南中国海的海疆上,保卫国家的领土。不是造集装箱船、油轮、散货船,是造军舰、潜艇、航母。不是为挣钱,是为国家。

    五月的一个周末,协会组织了一次社会实践活动。

    去的地方是海军东海舰队的一个基地,在浙江舟山。河生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他从来没去过海军基地,从来没看过真正的军舰。他在书上、杂志上、电视上看过无数次,但从来没亲眼见过。他想,这次终于能看见了。

    他们坐大巴车从上海出发,开了五个多小时,到了舟山。舟山是个海岛城市,空气里有咸咸的海风味。海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衣服呼呼响。天很蓝,云很白,海很蓝。河生第一次看见海。他站在岸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海太大了,大到看不见边,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像一粒沙子。黄河也大,但黄河是有边的,两岸是黄土,是村庄,是庄稼。海没有边。海跟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想,这就是海军要去的地方。这么大的海,这么远的海,这么深的海。要在海上航行,要在海上作战,要在海上保卫国家。这需要多大的船,多强的动力,多好的武器?他不知道。但他想,他要学,他要造。

    海军基地在舟山的一个岛上,要坐船过去。他们上了一艘登陆艇,突突突地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岛上。岛不大,但很热闹,有营房、有码头、有仓库、有修理厂。码头上停着几艘军舰——驱逐舰、护卫舰、登陆舰、潜艇。灰色的,流线型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海军中校,姓王,三十多岁,黑黑瘦瘦的,穿着海军军装,戴着大檐帽,很精神。他带着他们参观,一边走一边讲。

    “这是我们的护卫舰,两千吨级,反潜型。装备有舰炮、反舰导弹、反潜导弹、鱼雷。最大航速二十八节,续航力四千海里。”

    河生站在护卫舰前面,抬头看着它。军舰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舰艏高高翘起,像一把刀。舰桥上的雷达在转着,一圈一圈的。舰尾的直升机甲板上停着一架直升机,旋翼折叠着,像一个睡觉的大鸟。他伸出手,摸了摸军舰的舷侧。钢板很硬,很凉,上面刷着灰色的漆,漆面很光滑。他忽然觉得,这艘军舰是活的。它有龙骨、有肋骨、有外板,像人的骨架和皮肤。它有发动机、有螺旋桨、有舵,像人的心脏和手脚。它有雷达、有导弹、有鱼雷,像人的眼睛和拳头。它能在海上航行,能打仗,能保卫国家。它是一头钢铁的巨兽,是一个沉默的卫士。

    王中校带他们上了军舰。河生走在舷梯上,脚踩在钢板上,咚咚咚的。甲板上很干净,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水兵们穿着海魂衫,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有的在擦拭设备,有的在检查仪器,有的在整理缆绳。他们都很年轻,跟河生差不多大,有的还更小。他们的脸被海风吹得黑红黑红的,但眼睛很亮,很精神。

    王中校带他们参观了舰桥、机舱、武器舱、生活舱。舰桥是军舰的大脑,里面布满了雷达屏幕、导航仪器、通信设备。机舱是军舰的心脏,里面有两台大功率柴油机,轰隆隆地响,热得人出汗。武器舱是军舰的拳头,里面存放着导弹和鱼雷,整整齐齐的,像一排排的钢铁巨兽。生活舱是水兵们住的地方,很小,很挤,但很整洁。床铺窄窄的,只够一个人躺下。柜子小小的,只够放几件衣服。桌子上摆着几本书、几封信、几张照片。河生看见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的水兵跟一个姑娘的合影。姑娘扎着辫子,穿着花裙子,笑得很甜。他想,这个水兵也有家,也有亲人,也有爱人。但他在这里,在这个岛上,在这艘军舰上,保卫着国家。

    参观结束后,王中校跟他们座谈。他讲了中国海军的历史——从木船到铁船,从近海到远洋,从落后到先进。讲了中国海军的现状——有核潜艇、有驱逐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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