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脑子都是「千万别亡国,千万别上吊」


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秋风轻轻掠过檐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闪过——魏忠贤的步步试探与藏在眼底的轻蔑,张皇后的句句提点与暗中照拂,那些堆成山的奏折,还有自己始终控制不住、一直在发抖的手。

    他忽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恐惧。

    不是怕魏忠贤权倾朝野,不是怕东林党步步紧逼,不是怕边关的后金铁骑,而是怕他自己。

    怕自己撑不住这千钧重担,怕自己稍有不慎就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怕自己真的会变成历史上那个众叛亲离的亡国之君,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被逼到煤山之上,亲手把三尺白绫套进自己的脖子里。

    他闭上眼,那个惨烈的画面就立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萧瑟的煤山,歪脖子老槐树,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男子,绝望地看着脚下烽火连天的紫禁城,然后将白绫系在槐树上,一步一步,走向毁灭。还有那封字字泣血的遗书:“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

    “不!”他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会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寝殿,低声对自己说,“你不会的,大明也不会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伸出手,摸向枕头底下,握住了那把冰凉的匕首——这是他穿越至今,唯一的安全感,是他在这深宫牢笼里,最后的自保依仗。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淌进寝殿,在金砖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林砚握着匕首,闭上眼睛,极致的疲惫席卷而来,终于缓缓沉入了梦乡。

    只是这一夜,他又梦见了煤山。

    梦见自己站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身后是火光冲天的紫禁城,身前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