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急召入宫,魂穿后第一次生死考验


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像羽毛,却又艰难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床边坐着一个人——魏忠贤。

    平日里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九千岁,此刻穿着一身素色常服,看见林砚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堆起了惯常的谄媚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慌乱:“殿下来了!快,快过来看看万岁爷!”

    林砚没理他,径直走到龙床边,撩起衣摆,双膝跪地。

    “皇兄。”他喊了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是什么样子的?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还是沉迷木作的闲散帝王?林砚不知道。他只看见,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光彩,只剩下浑浊的死灰色,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时,那片死灰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老五……”天启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气若游丝,“你来了……”

    老五。

    信王朱由检在兄弟中排行第五,天启在位七年,一直这么叫他。

    林砚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天启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干枯得像柴火棍,冰凉刺骨,没有一点温度,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皇兄,臣弟来了。”他放低了声音,怕惊扰了眼前这个油尽灯枯的人。

    天启看着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他们都出去。”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朕要和五弟单独说话。”

    魏忠贤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躬身:“万岁爷,您龙体欠安,身边离不得人……”

    “出去。”

    这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魏忠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躬身应下,带着屋里所有的宫女、太监、御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扇合上的声音很轻,可在死寂的暖阁里,却像一声惊雷,清晰得刺耳。

    屋里,只剩下林砚和天启两个人。

    天启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林砚以为他又昏睡过去了。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

    “老五,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林砚摇了摇头,垂着眼:“臣弟不知。”

    天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也带着一丝彻底的释然。

    “因为朕快死了。”他说得平平淡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朕当了七年皇帝,什么都没当好。木匠活没做出什么名堂,皇帝也当得一塌糊涂。现在要死了,总得把身后事,交代清楚。”

    林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跪在床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沉默着。

    天启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魏忠贤这个人……朕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满朝文武都骂他阉贼,骂他或国殃民,朕都知道。可他伺候了朕十几年,从朕还是个皇孙的时候,就跟着朕,尽心尽力,没半分二心。朕死了以后,他……你自己看着办。”

    林砚的心里猛地一动。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留着魏忠贤,还是让他处置了魏忠贤?

    天启似乎看穿了他眼底的疑惑,又笑了一下,气息又弱了几分。

    “朕不给你留准话。”他说,“朕留了话,反而会害了你。你是新君,该自己拿主意。能用,就留着用;不能用,就杀了。你是皇帝了,天下都是你的,该自己做决断。”

    林砚愣住了。

    皇帝?

    天启还没死,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天启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得牵动了气息,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缩成了一团,脸涨得通红。

    “你……你还是这么胆小。”他咳着,断断续续地说,“小时候就这样,见了打雷都怕,见了生人就往朕身后躲。朕那时候还想,这孩子,以后怎么当藩王?现在好了,不用当藩王了,要当皇帝了。”

    林砚的脑子嗡嗡作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不是那个从小和天启一起长大的朱由检,他只是一个从六百年后穿越过来的陌生人,可握着这只冰凉的手,听着这临终的托付,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天启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下来,气息更弱了,却依旧看着他,继续说:

    “朕知道,你不想当皇帝。谁想当?朕当年也不想当。父皇突然驾崩了,朕就被那群大臣推上了龙椅。当了七年,累得跟狗一样,天天看那些骂朕的奏折,看到三更半夜,累得吐血,有什么用?该死的人还是死,该丢的地还是丢,该乱的天下,还是乱。”

    他说着,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融进了鬓角的头发里。

    “老五,朕对不起你。把这副烂摊子,丢给你了。可没办法,父皇就剩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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