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的第一重试探,一碗安神汤药的杀机


刚才又出去了。”

    林砚眉峰一挑:“白天出去?”

    “是,从后门走的,光明正大的。小的已经安排人跟上了,这次没跟丢。”富贵顿了顿,凑到林砚耳边,报出了一个地名。

    林砚听完,沉默了许久,眼底的疑云终于尽数散开。

    那地方,是东厂在京城里的秘密据点。

    昨夜的探子蹲守,清晨的安神汤药,午时的东厂密报——这一连串的事,终于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昨夜那三个人,根本不是来刺杀的,就是来观察的。

    观察他的反应,观察王府的防卫,观察他有没有暗中布局的能力。

    而他一夜无动于衷,完美符合了“懦弱废物”的人设。

    所以今早,李朝钦端来了安神汤,进行第二轮试探——看他对这碗来历不明的汤药,是警觉还是迟钝,是敢喝还是不敢喝,更看他身边的人,会不会替他挡下风险。

    他喝了,还是在王妃试毒之后才喝的。

    这恰恰说明,他不仅胆小怕事,毫无主见,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依赖身边的女眷。

    这,就是魏忠贤最想看到的结果。

    傍晚时分,李朝钦果然又来了。

    这次没端汤药,只是规规矩矩地来请安。

    “殿下今日气色看着好多了,看来那安神汤,果然是对症的。”他躬身笑道,语气里的试探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恭顺。

    林砚靠在软榻上,虚弱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多亏了李公公。说起来也不怕李公公笑话,本王从小胆子就小,见不得这些打打杀杀的,要不是王妃替本王先尝了尝,本王还真不敢喝那碗药。”

    李朝钦眼底最后一丝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笑着躬身:“殿下仁厚谨慎,是福气。奴婢伺候殿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鉴,殿下只管放心。”

    林砚连连点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本王知道,本王都知道。李公公辛苦了,回头本王让富贵给你送些赏钱过去,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李朝钦连忙谢恩,又说了几句恭谨的话,便躬身退了出去。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终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关,他又闯过去了。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魏忠贤的试探,绝不会只有这一次。

    今天是一碗安神汤,明天可能是一封伪造的密信,后天可能是一个“意外”到访的朝臣,每一次试探,都是一道生死关。

    他必须一直演下去。

    演到天启帝驾崩,演到他顺利登基,演到他在那张龙椅上彻底坐稳。

    演到他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掌控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

    夜幕再次降临。

    林砚躺在床上,紧紧握着王妃的手。

    她的手很软,依旧带着一丝凉意,却不再像清晨那般颤抖了。

    “王爷,”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以后,咱们每天都要这样提心吊胆地过吗?”

    林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暂时是的。但不会太久的。相信我,总有一天,咱们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再也不用怕这些刀光剑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王妃没再问,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菱形光影,和他穿越醒来的那天,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今夜,这危机四伏的信王府里,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