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为祀儿上位,朕背些骂名又如何?


哈欠,他此时困的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他却不知晓,其实今日朝堂上的,是一出「双簧」。

    其实从那日在古城乡大营,向宠那个看似无心的问题问出口之时,就早已策划开始了。

    这便是陛下与丞相精心布下的一个局。

    陛下扮演那个急於复仇、不恤民力的「严父」。

    而刘祀,则被推到了前台,扮演那个敢於直谏、体恤民情的「仁厚都督」。

    通过这种反差,用陛下的「威」,来衬托刘祀的「德」。

    如此一来,既平息了益州派系对战争的恐惧,又不知不觉间,在这些最难缠的地头蛇心里,种下了一颗「刘祀可期」的种子。

    这就是「养望」的手段之一。

    老刘为人,哪至於如此昏庸啊?

    但他都六十二岁了,人生暮年,为了儿子的崛起,牺牲一点自己的名声又有何不可?

    朝会刚散,百官如潮水般退出崇政殿。

    刘祀打着哈欠刚跨出门槛,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身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都督!请留步!」

    刘祀回头一看,正是那位平日里最爱引经据典、跃跃欲试的光禄大夫秦宓。

    这老头此刻却没了那一贯的傲气,快步上前,冲着刘祀便是深深一揖,言辞恳切道:「将军今日在殿上,为益州百姓出头,不惜冒犯天颜,据理力争。」

    秦必眼中竟有些湿润,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此等胸襟,真乃仁义君子也!」

    紧接着,谏议大夫杜琼、太史令周群也凑了过来。

    这二位前几日还视刘祀如洪水猛兽,如今却是满脸堆笑,拱手致谢。

    更有梓潼大儒尹默、太常王谋、功曹五梁等人,皆是益州本土的头面人物。

    此刻众人围在刘祀身边,虽未多言,但那眼神里的敌意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赔笑,脸上原本的紧绷感不由得也为之一松。

    他们怕打仗,更怕一个穷兵黩武的储君。

    刘祀今日这一手直谏,算是正好挠到了他们的痒处,也护住了他们的钱袋子。

    正因是如此,众人对於他才大大改观了些。

    见这些朝中重臣对自己如此客气,刘祀面上显得十分谦虚,连连摆手回礼道:「诸公谬赞了,实在是谬赞了。」

    「祀不过是一介武夫,不懂什麽大道理。只知百姓苦,军力疲,看着不忍心,这才说了几句大实话罢了。」

    说罢,他也不多做纠缠,以此地不宜喧譁为由,转身大步跨出宫门,只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看着那挺拔的背影,秦必抚须感叹:「刘祀将军之德,可谓深厚矣。」

    「是啊,今後咱们益州百姓有福了!」

    与此同时,崇政殿深处。

    偌大的殿堂内,随着殿门缓缓合拢,光线暗了下来,此刻只剩下了这一君一臣。

    刘备摘下那沉重的十二旒冕冠,随手扔在御案上,毫无形象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老脸,随即看向诸葛亮,嘿嘿一笑,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丞相,朕今日这出黑脸」唱得如何?那帮益州的老顽固,怕是此刻正念着祀儿的好呢吧?」

    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含笑,却也带着几分无奈与敬意:「陛下爱子心切,只是为了捧大公子上位,却让陛下背了个急功近利、不恤民力的恶名,臣心实有不安。」

    「哎!」

    刘备摆了摆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朕都六十二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要那虚名作甚?」

    ——

    「只要能把祀儿这仁厚」的名声立起来,只要能让这帮益州地头蛇不再对他心存抵触,将来他继位时少些阻力,朕这点名声,丢了便丢了!」

    「哪怕被後世骂两句昏庸,朕也认了!」

    说到这,刘备站起身,走到诸葛亮面前,由衷感叹道:「还是丞相这养望」之道高明啊!若是朕硬推他上去,只会适得其反。如今这一压一擡,人心自安,这路也就铺平了一半。」

    诸葛亮微微躬身,谦逊道:「陛下过誉了,文治之名已立,但这不过是第一步。」

    「如今朝堂上的火算是点起来了,接下来,就看大公子能否借着益州人的这份好感,再将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哦?」

    刘备目光闪动,似乎想到了什麽:「你是说————那三千流民部曲?」

    诸葛亮点头,羽扇轻摇:「正是。」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方是令天下信服的储君。那三千人是个大麻烦,也是块最好的试金石。」

    「若大公子能将这群乌合之众练成精兵,那他在军中的威望,便不再仅限於奇谋」,而是实打实的统御」。」

    刘备重新坐回榻上,目光投向宫门方向,脑海中浮现出刘祀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祀儿那套独特的治军之法,朕看着也觉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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