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朕行废立之事,旧太子如何安置?


他坐的。」

    「这,便是顺天应人,民心所向。届时阻力自消,一切便如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其实,诸葛亮这番话里,还藏着最关键的後半句没讲出口。

    那就是,这招「事缓则圆」的法子,还能对刘禅的心理造成攻势。

    刘祀若是真的优秀到了那个地步,满朝文武都围着他转,那身处东宫的刘禅,自己会感觉不到危机吗?

    那孩子本心不坏,甚至有几分胆小怯弱。

    当他发现自己这个「太子」已经成了摆设,当他发现所有人都更看好那个「大哥」时,那种如坐针毡的压力,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要管用。

    届时,只需找个合适的人,在刘禅耳边稍加提点几句,分析一下利害关系————

    这孩子为了自保,为了过安生日子,恐怕自己就会主动把那烫手的太子大印交出来。

    让太子主动禅让,总好过老父亲下旨废黜。

    这才是真正的「丝滑」,也是保全天家颜面的最好法子。

    闻听此言後,刘备缓缓点头,应声道:「孔明之言,正如这殿外清风,吹散了朕心头的迷雾,这养望」二字,倒与朕心意相合。」

    「其实,朕在回成都的路上,便一直在琢磨两个字——「军」与势」。」

    诸葛亮在旁作洗耳恭听状,想仔细听听陛下对这二字的释义。

    就见刘备叹息了一声,手捧着花白的胡须,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抗拒的沧桑:「朕如今六十有二了。」

    「虽说还能骑马射箭,但这身子骨自己却知道,终究是不比当年。为了维稳这刚刚安宁下来的朝堂,朕不能再像当初那样,次次都冲在最前面。」

    「但这仗还得有人去打,复兴汉室的大业,却不能停。」

    「眼下南中蛮夷蠢蠢欲动,雍闓、高定之流虽暂未北上,但终究是心腹大患,朕有意将来以丞相亲自统兵挂帅,去平南中。」

    「当然,该要带上祀儿一同前往。」

    刘备显然是经过深谋远虑的,此刻更是直言道:「朕原本的盘算,便是想借他在军中立下的军势」,来起这易储之事。朝堂上的文官或许会因为礼法、因为出身而喋喋不休,但军中的汉子只认拳头,只认功劳。」

    「届时,只要祀儿在南中打出了威名,只要这八方将士都拥护他,即便朝中有些许阻碍,在这如山的军威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翻不起什麽大浪。」

    从古至今,无论盛世乱世,手中有兵才是硬道理。

    刘备这是要用绝对的军事实力,为刘祀铺平通往龙椅的最後一段路。

    这便是「军」、「势」二字的本意。

    他想赶在自己与世长辞之前,把这一切都做妥帖,最好上天能再多给他一些时日,将这些令朝局不安的因素,也一并都清理掉。

    届时,留给刘祀一个还算稳定的朝局,由他与丞相去行那些未行之事。

    兴复汉室,还於旧都!

    他终究是老了,但这大汉还需要一个承上启下的柱国之臣。

    诸葛亮显然就是此人,令他去南中平叛,这也是锻链丞相的军事,同样也是去给刘祀当老师的。

    有丞相在南中坐镇兜底,刘祀在南中时候,便可以磨刀霍霍,打出一番功业来,届时不必惧怕任何掣肘、或是凶险之事。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甚至有些悲壮。

    这是一位开国之君,在向自己最信任的臣僚,托付自己的骨肉,托付自己的江山。

    虽不如「永安托孤」,但作为君臣之间,能如此密议,话语之中已经是相当直白了。

    诸葛亮心头剧震,只觉得眼眶发热,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热血在胸中激荡。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整冠肃立,对着刘备长长一揖到底,声音哽咽而坚定:「臣,敢不效犬马之劳!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後已!

    「9

    「好!好!」

    「今日卿之一言,也令朕茅塞顿开。」

    刘备感叹道:「朕这军势之道,毕竟失之粗糙,刚猛却易折断。正如丞相所言,要真正压服人心,光有刀剑不够,还得有怀柔之道,得有「养望」之法。」

    「刚柔并济,则事可成。」

    此时的刘备,从台阶上起身,走过去推开了大殿的门,而後望向殿外的阳光,只觉得心中这块大石头已经落了地。

    「朕这便开始做些「养望」之法,如今得丞相提点,朕知晓该如何做了。」

    便在刘备回师当日,黄元那颗狰狞的人头,便被挂在了高耸的城门楼上。

    那头颅经过石灰腌制,面目虽有些乾瘪,却依旧保持着死前那一刻的惊恐与绝望,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下方的官道。

    百姓们路过时,纷纷瞩目朝上望来,这便是造反被杀的汉嘉太守黄元。

    紧接着,一道看似荒诞,却透着森森寒意的圣旨从宫中传出:

    着谏议大夫杜琼、光禄大夫秦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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