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在给大汉天下修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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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亲卫们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老农瘦骨嶙峋的肩膀上,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那不是摔伤,而是长期被粗糙的麻绳勒磨出来的。
新伤叠旧伤,皮肉外翻,看着都让人觉得钻心地疼。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耕」。
没有牛,人就是牛。
刘祀缓缓放下衣襟,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田埂上的老黑身上。
老黑正抄着手看热闹,冷不丁迎上刘祀那幽深的目光,顿时觉得後背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都——都督?」
老黑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半步,那张黑脸瞬间吓得煞白:「您————您这眼神,该不会是想叫咱们弟兄们下去当牛,给他们犁地吧?」
也不怪老黑害怕。
自家这位都督向来不按套路出牌,既然能下马帮老农看树根,保不齐心血来潮,真能干出让亲兵下田拉犁的事儿来。
这要是传出去,神机营那帮孙子不得笑掉大牙?
「说什麽混帐话。」
刘祀看着老黑那副怂样,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眼中的凝重并未散去。
他当然不会让士兵去拉型。
那只能解一时之急,救不了这天下的耕夫。
问题不出在人身上,也不出在牛身上。
问题出在这个「工具」上。
刘祀转回身,伸手在那粗大的直辕上重重拍了拍,发出「砰呼」的闷响。
这玩意儿,设计得太反人类了。
力臂太长,不仅死沉,而且无法调节吃土的深浅。
一旦遇到硬土或者树根,阻力瞬间倍增,别说是几个老人,就是两头牛也得累得够呛,恐怕得十几个青壮一起拉,才能松的动土。
而且,直辕不能转弯,每耕到头,都得把这死沉的型擡起来掉头,简直是体力的无底洞。
「老黑,把我的马紮拿来。」
刘祀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还有,把剩余那几张粗纸和笔都取来!」
老黑一愣,虽不知都督又要唱哪出,但只要不是让自己拉犁,那就是天大的好事,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去取东西。
刘祀站在泥地里,围着那架长直辕型转了两圈,脑海中那张属於唐代的「曲辕犁」图纸,正在一点点清晰起来。
要把这直辕改弯,要把这长辕变短。
要加上「犁评」来调节深浅,要加上「犁盘」来方便转弯。
既然没有人手,既然没有耕牛。
那就得给他们造出一把,哪怕是两个老人,甚至是两个妇人,也能拉得动的犁!
这才是真正的「神机」。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游走,勾勒出一道道在这个时代看来有些怪异的线条。
刘祀盘腿坐在马紮上,神情专注,不多时,一张结构精巧的图纸便跃然纸上。
这便是後世大唐,解放了生产力的神器一曲辕型。
比起眼前这笨重如死猪的长直辕型,图上的家夥显得格外轻盈。
那根长长的直辕被截断,化作弯曲的流线型。
原本死板的犁梢被缩短,最妙的是中间加了个叫「型评」的小机关,那是用来调节吃土深浅的。
而那原本固定死的犁辕与犁床之间,更多了一个圆盘状的构件—一型盘。
有了这玩意儿,型身便能左右转动,回头转弯,不过是轻轻一扭的事儿。
刘祀吹乾了墨迹,拿着图纸站起身,冲那几位还在发愣的老农问道:「老人家,这村里可有铁匠或是木匠?哪怕是会做些粗活的手艺人也行。」
那带头的老丈闻言,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那双如枯树皮般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比划了一下:「回官爷,没了——都没了。前些年打仗,会手艺的都被抓去修寨子、造兵器,一去就没回来。如今这十里八乡,剩下的都是些像俺们这样的老弱病残,还有些妇孺娃子,哪里还有什麽匠人。」
刘祀心中暗叹一声。
这就是战争的创伤,不仅抽乾了血肉,更抽乾了生产力。
他将图纸折好,珍重地揣入怀中,对着那几位老农正色道:「既如此,那这犁,我替你等修。你等且先回去歇着,把你那断了的绳索接一接。过几日,我派人给你们送一口新型来,保准比这个好使。」
几个老农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不敢全信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看着那全副武装的兵马,也不敢多言,只能千恩万谢地磕头作揖,互相搀扶着散去了。
回临沅的路上,日头渐渐西斜。
老黑骑在马上,忍了一路,终於还是没忍住,凑到刘祀身边低声道:「都督,咱老黑是个粗人,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就放。」刘祀目视前方,随口道。
「都督您这心肠是好的,俺们都服气。但这天下间受苦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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