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群贤还在毕至


谁,王蓝田父子嘛。

    正经的会稽主官,内史王述和他那个江东独步的儿子王坦之嘛。

    之前上山的时候,诸位名士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他就察觉到镜湖上的船只了,还专门留了郗家奴客在下方做引导,当时他就想着,这个时候从山阴城直接过来的,怕是只有王述父子了。

    而此人来到,则意味着会稽名士四天王全员汇集了。

    琅琊王氏出身,前江州刺史,颇会写字的王羲之;高平郗氏当家人,前临海太守,挺有钱的郗愔;太原王氏出身,蓝田侯,现任会稽主官王述;陈郡谢氏出身,无官无职,优游东山却对上下内外洞若观火的谢安。

    就是因为有这四位和他们背後的家族门第,才客观促成了会稽这里的名士荟萃的现象。

    其他人,无论是几位地位极高的僧人、道人,几位可以随时与这些人嬉笑怒骂、号称文宗的存在,又或者是高柔这种北流俊才,会稽本土的几个大家族,当然还有各家後辈、远支,都要围着这四位打转。

    果然,王述一出现,气氛立即再上一个台阶,不知不觉这个一期工程视察活动竟然已经成为了最顶尖的难得名士大会。

    至於说,王述会不会抢王羲之的项目署名权,说真的,刘阿乘等人已经讨论过了,心里也早就坦荡————首先,你管不到这个层面的争端,能躲开就躲开,让他们自己撕扯:其次,真非得要你一个干庶务的插嘴,那就坚定站王羲之嘛。

    你还能站王述,你认得他,他认得你是阿谁?

    实际上,人一来,刘阿乘先随大流行礼,然後立即跟着郗超转到一边去了,乃是迎上了一个正经像二十岁,而不是如骆驼吉利那般显老的年轻人。

    即便是对上此人,也没有多说话,依旧是随着郗嘉宾行了一礼,等後者做了个介绍,然後再一拱手,就侧身到一侧听这俩人闲扯了。不止是刘阿乘,旁边的王玄之、王凝之兄弟,以及虞家兄弟中比较年轻的虞球,也都在一旁没有多言,只听郗王二人在那里梗着脖子交谈。

    这俩人说的也的确是年轻人该有的话题,就是徵辟。

    郗超先来发问:「文度兄,上次相逢还是年前,如今你已经正经双十朝上,正该问你,到底是想如尊父那般出仕为家族与国家计,还是想着优游山水或者乾脆尽孝於尊父膝前呢?」

    「不瞒嘉宾。」那王坦之坦坦荡荡来答。「我们太原王氏渡江以来颇为局促,所以我阿爷才要努力於仕途,自杂芜县官至於一郡之守,莫不辛苦砥砺。而我若想尽孝,正该主动出仕,担起家门,这样才好让阿爷歇一歇,届时他想优游地方便优游地方,想含饴弄孙便含饴弄孙,岂不美哉?我的确在想着尽快出仕之事。」

    郗超明显愣住,还能这样尽孝?好像还真有些道理!

    自己早点出仕当大官了,父亲就不用辛苦当官了,何必一定要父亲当官儿子在膝前尽孝呢?

    而片刻後,其人回过神来,乾脆认真来问:「既如此,文度兄,你准备应何人徵辟往何处去?」

    「这就是麻烦所在了。」王坦之闻言苦笑。「我才德低下,素无名声,只是依仗着家门得到二品之定罢了,便是这几年有些徵辟过来,也只是些琐碎污浊的小任,并不甘心出仕。」

    听到琐碎二字,郗超不由瞥了眼宛若木偶的刘阿乘,然後才来继续与身前之人继续讨论:「文度兄过谦了吧?哪里真有人会将那些琐碎污浊之任推到你身上?」

    「嘉宾不知道。」王坦之再度叹了口气,然後眼睛微微上翻,似乎是真的想起什麽不爽利的事情一般。「年前的时候,江思玄(江彪)还在朝中,兼领尚书省选人之事,便托人问我,愿不愿意去做尚书郎————我当时便大怒,直接告诉来人,自渡江以来,尚书郎都是第二等人才做的,怎麽能拿这种徵辟来羞辱我?!」

    懂了。

    你绕了这麽一圈,就是要羞辱一下在场的其余年轻人,提醒他们都是二等人,就你王坦之是个一等人。

    不过说实话,能绕这麽大圈子不急不缓来讲这种段子,这王坦之确实比此时正在点头的附和的王玄之、王凝之要高端一点。再去看一旁那位虞球,此时明显被刺激到了,不自觉就背着手往後退了两步。

    至於郗嘉宾,自然是当场冷笑:「幸亏有文度兄与我齐名,替我在前面挡着,不然我也要沦为第二等人了。」

    「嘉宾,今年你都十五了,如何还要计较这种事情?」就在这时,本来没有资格插嘴的刘阿乘在旁边几名年轻士族的惊愕中忽然主动开口了,而且还是用教训的口吻来呵斥希超。「我之所以追随你,是因为你有乃祖之风,素来待人以诚,无论身份出身,不计贵贱,只以才德相交————尤其是如今局面,马上就要北伐了,如果连你都要堕落到整日计较什麽职务一等人,什麽职务二等人,那我不如早点离开郗家,去寻谢东山,请他许我一个劲卒的前途,趁机往军前效力好了。

    "

    没办法,你刘阿乘可以不参与王述、王羲之之间的龃,但郗超这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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