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群贤还在毕至


   咱们在会稽就是为国为民为自己各不误来着。

    随即,有人建议去喝酒,今日即便不好流觞曲水,也要去喝酒!

    当然要去喝酒,刘阿乘居然已经预备下了,就在那边可以眺望整个镜湖与山阴城的会稽山香炉峰上方平台,路都给打扫乾净了,直接去就可以喝了。

    众人自然大喜,纷纷转向。

    而刚刚还在做安排的刘阿乘此时复又默不作声,仿佛本就是其中一员一样,慢慢踱步跟在了众人後面,还越拉越远。

    果然,郗超见状,直接慢下脚步与之并行,然後蹙眉来做质问:「那谢东山明显是对你的言语不满,却无从辩驳,所以迁怒於我姑父,结果口不择言,露了破绽,如何不尽力驳斥他一番,让他丢尽颜面?阿乘,你还是不晓得这边的做派,你若是当众驳倒了他,反而是个扬名的路径。」

    「我晓得,我既寻到了你家里,托付到了嘉宾你身上,自然不用再指望谢东山来推荐做官,狠狠折辱他,趁机扬名也是个路子。」刘阿乘不急不缓道。「但是嘉宾,一来,我要顾及咱们的工程,没必要这个时候得罪人;二来,我要顾及你姑父的颜面,他刚刚三番两次给了我大抬举,我却还说什麽江左风流京口流民什麽的,已经给他惹出谢东山那话来了,若是再闹得难看起来,你姑父不会怨恨他多年至交谢东山,却只会觉得我不懂事————」

    郗超笑了笑,便要再言语。

    「三来————」刘阿乘忽然驻足,认真以对。「嘉宾,谢东山对我是有恩的,假复无他,咱们两人此生未必得见,便是得见,也不知道什麽立场和身份了。」

    说着,拍了拍诧异驻足的身前人肩膀,刘阿乘却又先行向前跟上去了。

    郗超叹了口气,也随之跟上。

    且说,刘阿乘这番话当然是真心实意的。

    但即便如此,也有些内心活动是没法跟郗超讲出来的————比如说,就刚才那番话,把谢安跟王羲之两个人的言语截出来,放在史书里,看起来是王羲之掷地有声,而谢安纯属诡辩,两人高下分明,但真正有可能被人嘲讽的,恐怕反而是王羲之多一些。

    毕竟,真就从原来世界的历史发展角度来看,人谢安是真做事的,真就是王导、桓温後维持局面的人。

    你甭管他嘴怎麽样,甭管他有没有一身坏毛病,价值观如何让人不爽利,他就是这群人里真正代表了务实的那个。

    倒是王羲之,王老爷目前来看确实是厚道人,而且对他刘阿乘有恩无怨,刘阿乘更是馋人家的书贴,可问题在於,即便是王羲之是真的关心北方老百姓,他的性格、年龄以及能力,包括经验与前途,都不足以支撑他做出任何真正对局势有益的事情了。

    哦,除了上巳节的联名信。

    会稽山的香炉峰其实不高,估计海拔几百米那种,路也不是很陡峭,但这些名士还是走走停停,气喘吁吁的,还没有跟着的妓女走的利索。所幸刘阿乘早有预料,提前让在路上找了三四处合适的树荫,放了可供歇息的胡床、桌椅什麽的,还有人挨着桌椅给煮香茗————没错,有些人终於利国利民起来,搞起发明创造了!

    半个山阴城的娴熟工匠都在手里,蒸汽机搞不出来,搞个加靠背的椅子还是能搞出来的。

    但这些名士也没有惊讶的意思,最多是多看两眼,毕竟桌椅这个事情大同小异,这椅子宛若目前最流行的榻与胡床的结合体,桌子无外乎是抬高的几案。

    而刘阿乘也早给这些名士预备下了,等上巳节结束,那些上了漆的桌椅应该就可以用了,直接送给到时候参会的名士,让他们带回家用。

    一句话,这厮真的是在认认真真搞自己手头上的项目。

    即便是谢安也得承认,抛开什麽「一场雪」,就眼前这个事情做的,那刘阿乘堪称尽职尽责,周到妥当到让人没话说。

    就这样,到了香炉峰上的平场里,众人入席,这个光着脚,那个倚着妓女,左边大呼先喝酒,右边问是不是闻到鱼的香味了,是不是该先吃鱼?

    气氛立即好起来了。

    也就是此时,忽然来了不速之客。

    「你们这些好贼子,聚众纠结偷上会稽山,是不是要偷窥我山阴城的城防啊?」人都没看到呢,就有声音隔着树木传来。

    在场众人闻言一愣,反应不一。

    刘阿乘也跟王羲之接触过几次了,从来没见过这位王江州发脾气,但此时明显能看到他嘴角忍不住一撇,甚至还不知道是逃避又或者是厌烦似的往侧面一扭头,这才缓缓起身,挤出一点笑脸。

    另一个反应明显的是跟刘阿乘一起站在郗愔身後的郗超,郗嘉宾直接一仰头,身子立的笔直,似乎忽然起了斗志一般。

    至於其余人,都是反应过来後,纷纷在谢安、郗惜等人的带领下,赶紧挂着笑意起身————谢安好像还朝自己好友僧支道林努了下嘴,而支道林则状若无事,似乎有些无礼又似乎只是单纯随意一般挡在了王羲之侧前方。

    刘阿乘知道来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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