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青丘
日后,要靠你们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
“为王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个。
“为王上——!”
玄甲军如潮水般涌向敌阵。
那一日,东夷残军全军覆没。
那一日,商军大获全胜。
那一日,帝辛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握着那柄刻着“羡”字的剑,望着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他忽然想起邱莹莹说过的那句话——
“您日后,会比您父王做得更好。”
他轻轻笑了。
“父王,”他轻声道。
“儿臣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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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二年正月,帝辛班师回朝。
朝歌城张灯结彩,百姓夹道相迎。
比干率群臣跪于北门外,山呼万岁。
帝辛下马,亲手扶起比干。
“太师,”他说,“寡人回来了。”
比干看着他。
十七岁出征,十八岁凯旋。
一年的战火,在他眉目间刻下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瘦了,黑了,眼底却亮得像淬过火的剑。
比干忽然眼眶一热。
“王上,”他声音哽咽,“您……您长高了。”
帝辛微微一怔。
他低头看看自己。
然后,他轻轻笑了。
“是啊,”他说,“寡人长高了。”
他顿了顿。
“父王若看到,也会高兴的。”
比干没有说话。
他只是跪在那里,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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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二年三月,太子子启行冠礼。
十岁的少年穿上玄色礼服,在太庙中跪于兄长的面前。
帝辛亲手为他加冠。
“启弟,”他说,“从今往后,你便是大人了。”
子启看着他。
一年的分别,兄长变了太多。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明堂下首、安静记录群臣言辞的少年。
他是御驾亲征、大败东夷的王。
他是商朝的新君。
可他看着子启的目光,还是和从前一样。
温和的,包容的,带着一点兄长特有的纵容。
子启忽然鼻子一酸。
“兄长,”他轻声道,“父王若在,也会高兴的。”
帝辛看着他。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父王在看着我们。”他说。
子启点头。
他没有哭。
他已经是大人了。
大人不该随便哭。
可他转身时,还是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帝辛看见了。
他没有说破。
他只是站在太庙中,望着那尊重新修缮过的九鼎。
鼎中,没有玄圭碎片。
那些碎片,有的随父王葬入王陵,有的被邱姑娘带走,有的在那一夜与成汤王的残魂一同消散。
九鼎不再有镇国之力。
商朝也不再是那个靠魔族契约苟延残喘的王朝。
它是新的商朝。
是他和启弟、和比干箕子、和满朝文武、和天下万民——
一起守住的商朝。
“父王,”他轻声道。
“您看到了吗?”
太庙寂静。
只有香炉中升起的青烟,袅袅向上,散入春日澄澈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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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二年五月,西伯侯姬发入朝觐见。
他是来谢恩的。
谢先王赐谥“文”之恩。
谢新君不疑不忌、以诸侯之礼相待之恩。
他在明堂中跪于帝辛面前,行三跪九叩大礼。
帝辛亲手扶起他。
“姬发,”他说,“你父侯是先王的故人。”
他顿了顿。
“你我也是故人。”
姬发看着他。
一年不见,他也变了。
不是相貌变了,是气质变了。
从前他只是沉稳,如今那沉稳中多了几分杀伐决断后的从容。
他从一个少年,长成了真正的君王。
“王上,”姬发轻声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姬发看着他。
“臣听闻,”他说,“先王在位时,身边有一位邱姑娘。”
帝辛没有说话。
姬发继续道。
“臣还听闻,那位邱姑娘在先王驾崩后,独自离宫,不知所踪。”
他看着帝辛。
“王上可知她去了何处?”
帝辛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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