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青丘
了。
可姬发知道,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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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元年九月,东夷余孽复叛。
这一次,帝辛没有调遣黄衮,也没有征召诸侯之兵。
他亲自挂帅,率玄甲军三万,东出薄姑。
比干力谏不可。
箕子沉默不语。
商容病重在榻,已无力过问朝政。
帝辛独坐明堂,听完比干的谏言。
“太师,”他说,“寡人知道你是为寡人好。”
他顿了顿。
“可寡人不能一辈子躲在父王的影子里。”
他看着比干。
“父王守了商朝三十一年。”
“寡人也要守。”
他站起身。
“传寡人旨意,”他说,“三日后发兵。”
比干跪在地上。
他望着那个少年挺直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三十一年前,另一个少年也曾站在这里,说——
“从今往后,寡人没有资格再做梦了。”
父子二人,一模一样。
比干叩首。
“臣,”他声音沙哑,“愿随王上出征。”
帝辛看着他。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太师,”他说,“你老了。”
比干摇头。
“臣老归老,”他说,“还能为王上牵马执鞭。”
帝辛没有再拒绝。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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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元年九月至十一月,帝辛亲征东夷。
这是商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御驾亲征的少年君主。
战事比预想的更艰难。
东夷九部虽已臣服,余孽却如野草,烧不尽,斩不绝。他们遁入山林,昼伏夜出,以游击之术袭扰商军粮道。
玄甲军虽精锐,却不擅山地作战。
两月之间,三战三捷,却也三战三损。
帝辛没有退。
他每日与士卒同食同寝,亲自巡营、查哨、抚恤伤兵。
有老卒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
“王上,”他说,“先王在时,也曾这样待臣等。”
帝辛扶起他。
“寡人不是先王。”他说。
他看着那老卒。
“寡人是先王的儿子。”
老卒看着他。
看着这个十七岁少年眼底那与帝乙如出一辙的坚毅。
他忽然笑了。
“是,”他说,“您是先王的儿子。”
他叩首。
“臣愿为王上效死。”
帝辛没有说“寡人不需要你死”。
他只是将那老卒扶起。
“活着,”他说,“替寡人守住这商朝。”
老卒看着他。
“诺。”他说。
那一夜,帝辛独坐帐中。
面前摊着东夷的地形图,密密麻麻标满了敌我态势。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过图上的一处标记。
那是薄姑。
三个月前,父王的玄甲军在这里与东夷决战,阵斩东夷大酋长,取得帝乙三十一年来对东夷的最大胜仗。
父王接到捷报那日,在明堂中坐了很久。
然后,他对邱莹莹说——
“寡人总算……赢了一次。”
帝辛收回手。
他闭上眼。
“父王,”他低声道,“儿臣也会赢的。”
帐外,夜风呼啸。
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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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元年十二月初九,商军与东夷余孽决战于薄姑城外。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
东夷残军据险而守,箭矢如雨。玄甲军三次冲锋,三次被击退。
帝辛立于阵前,望着那面浴血不退的敌军旗帜。
他忽然拔出腰间佩剑。
那不是轩辕剑仿品——那柄剑,随父王葬入王陵。
这是父王留给他的另一柄剑。
剑身素朴,没有繁复的纹饰,只在剑柄处刻着一个小小的“羡”字。
这是父王年轻时用过的剑。
帝辛举起那柄剑。
“玄甲军!”他大喝。
“随寡人——冲锋!”
他策马当先,直冲敌阵。
士卒们望着那面在硝烟中猎猎作响的王旗,望着那个一马当先的少年身影。
他们忽然想起三十一年前,另一个少年也曾这样策马冲阵。
他们想起那个鬓发苍白的君王,在城楼上目送他们出征时,眼底那深藏的疲惫与希冀。
他们想起他说——
“寡人老了。”
“商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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