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朝歌


  “寻找商朝气运衰微的根源,以及可能的转机。”邱莹莹目光坚定,“天命虽不可违,但并非完全无迹可寻。若能找到关键,或许真能找到那一线生机。”

    “好。”帝乙点头,“藏书阁三层以下,你可随意出入。三层以上是王室秘录,需寡人亲自陪同。”

    “足矣。”

    两人在观星台上又站了许久,直至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金红。朝歌城的炊烟袅袅升起,晚钟在城中回荡,惊起一群归巢的飞鸟。

    这一刻,君王与狐仙,在六百年商都的落日余晖中,并肩而立。

    他们都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而他们之间的羁绊,将比想象中更加深刻,也更加危险。

    五

    夜色再次降临朝歌城。

    城西那处不起眼的民宅内,烛火跳动,映照着三张阴沉的脸。

    “失败了。”低沉声音的主人是个中年男子,面有刀疤,眼神锐利如鹰,“姬武那小子,太过急躁。”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年轻声音属于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面白无须,手指修长,正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关键是,帝乙没死,还加强了戒备。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按原计划进行。”嘶哑声音来自角落的阴影中,那人整个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貌,“祭祀刺杀本就是试探,能成最好,不成也无妨。重要的是,那支箭……”

    “箭怎么了?”刀疤男问。

    “箭上涂的不是普通毒药。”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那是‘魂蚀散’,无色无味,中者初期毫无症状,但三月之内,魂魄会逐渐消散,最终成为行尸走肉。”

    书生眼睛一亮:“你是说,帝乙已经中毒?”

    “不,箭被那女子挡下了。”黑袍人话锋一转,“但有趣的是,根据宫中的线报,那女子中箭后,恢复得异乎寻常地快。太医都啧啧称奇。”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是普通人。”黑袍人缓缓道,“我检查过姬武的尸体,箭伤处有极微弱的法力残留——不是人间武功能造成的。那女子,恐怕是修行之人。”

    屋内陷入沉默。

    “修行之人为何要救帝乙?”书生皱眉。

    “这正是我们需要查清的。”黑袍人站起身,黑袍下隐约可见佝偻的身形,“我已经派人去查那女子的来历。另外,宫中的‘种子’要继续浇水,慢慢来,不要急。”

    “王后那边,已经有些效果了。”刀疤男说,“她最近梦魇频繁,精神日渐不济。”

    “很好。下一个目标是太子子启。记住,要慢,要让人以为是自然体弱。”黑袍人叮嘱,“帝乙子嗣不旺,只要太子和几个王子公主相继‘病故’,商朝王室便会陷入危机。到那时……”

    三人对视,眼中皆有寒光。

    窗外,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如风如雾。

    邱莹莹立在屋顶,白衣在夜风中飘动,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狐族的听力远超凡人,方才屋内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魂蚀散……宫中种子……太子子启……”

    她低声重复这几个关键词,眼中金光流转。果然,西岐的阴谋不止刺杀那么简单。他们要的是商朝王室逐渐衰亡,从内部瓦解这个六百年王朝。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个黑袍人。从气息判断,此人也是修行者,但法力阴邪,绝非正道。他口中的“种子”,应该就是指噬魂咒之类的邪术。

    邱莹莹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她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六

    接下来的数日,邱莹莹白天在藏书阁翻阅典籍,夜晚则暗中调查宫中异常。

    藏书阁位于王宫东侧,是一座三层木石建筑,飞檐斗拱,庄重肃穆。阁内收藏了商朝六百年来的文献典籍,从史书、律法到天文、地理、医药、兵法,无所不包。

    邱莹莹主要寻找两类资料:一是关于商朝历代祭祀的记录,特别是异常天象或灾异的记载;二是关于上古时代人、神、妖三界关系的传说。

    在第一层的一排竹简中,她发现了一份有趣的记录。

    那是帝乙的父亲文丁时期,太史令所著的《天象异录》。其中记载,文丁七年,“有星孛于紫微,三月乃灭”。紫微星象征帝星,星孛(彗星)犯紫微,在占卜学中是大凶之兆。果然,次年文丁便病重,三年后驾崩。

    而在帝乙即位那一年,记录显示“夜有白虹贯日,西方有赤气冲天”。白虹贯日是不祥之兆,赤气主兵灾。巧合的是,帝乙即位不久,东夷便发动叛乱,战事持续了两年才平息。

    更让邱莹莹注意的是最近的一条记录:帝乙二十九年,也就是去年,“冬雷震震,桃李花开”。冬雷本已异常,桃李反季开花更是异象中的异象。太卜当时的解说是“阴阳失调,国将有变”。

    这些异常天象的间隔似乎在缩短——从文丁时期的数年一次,到帝乙初期的两三年一次,再到近年几乎每年都有异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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