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歧途


属残片和玉衡令牌,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灼热感!

    令牌上的北斗七星刻痕,全部亮了起来!光芒虽然依旧不强,却稳定而持续,共同指向——斜坡之下,灰白雾气的最深处!

    指引,前所未有的明确!

    那里,就是金属残片感应到的星辰之力的源头?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可能蕴含生机的地方?

    周牧和苏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以及一丝深藏的疑虑。

    激动,是因为终于看到了不同于死寂荒原的景象,看到了指引的终点。

    疑虑,是因为那灰白色的雾气,那朦胧的阴影轮廓,总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星陨之墟入口那翻滚的灰白雾气,以及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志。这里,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另一处绝地?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周牧嘶哑着声音说道,目光投向斜坡下那片神秘的雾气,“是生是死,总要去看一眼。”

    苏月默默点头。确实,回头是必死无疑,前方至少还有一丝微光,哪怕那微光可能是诱人踏入深渊的鬼火。

    两人不再犹豫,互相搀扶着,背着阿墨,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向下延伸、没入灰白雾气的斜坡,一步步走去。

    越是向下,周围的温度就越低。那是一种不同于北域罡风的、阴冷入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血液和灵魂。灰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丈,神识更是如同陷入泥沼,几乎无法离体。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焦黑岩石,而是一种松软的、带着潮湿黏腻感的黑色泥土,踩上去会发出“噗噗”的轻响,仿佛下面是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腐朽与某种奇异甜腥的气味,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晕。

    斜坡似乎无穷无尽。他们走了很久,周围的景象却几乎没有变化,只有越来越浓的雾气和越来越深的寒意。寂静,是这里唯一的声音,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仿佛被雾气吸收了,显得格外空洞、遥远。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周牧和苏月心中蔓延。这地方,太诡异了。

    突然,走在前面的周牧脚下一滑!他本就虚弱,背着阿墨,重心不稳,惊呼一声,连同阿墨一起,朝着斜坡下方滚落下去!

    “师兄!”苏月大骇,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自己也因为动作过猛,牵动伤势和魔气,眼前一黑,踉跄着跟着滑倒,一同向下滚去!

    天旋地转!冰冷的雾气扑面而来,松软的泥土摩擦着身体,带来剧痛。周牧死死护住背上的阿墨和怀中的玉镯,苏月则拼命想要稳住身形。

    翻滚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他们重重地摔在了平地上。

    周牧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五脏六腑移位,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苏月也摔得不轻,左臂伤口崩裂,黑血汩汩流出。

    但两人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看向对方,又看向阿墨。

    阿墨依旧昏迷,似乎并未在翻滚中受到额外伤害,只是眉心那银白烙印,在接触到这浓郁灰白雾气的瞬间,再次亮了起来!这一次,光芒不再黯淡,而是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稳定的银白色,与他昏迷前在星陨之墟被“吐”出来时,有几分相似!

    周牧心中警铃大作!这雾气……果然有问题!它在激活阿墨眉心的烙印!

    他强忍剧痛,挣扎着爬起,将阿墨挡在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灰白色的雾气在这里略微稀薄了一些,能见度扩大到了二三十丈。他们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坑洞底部。地面依旧是那种松软潮湿的黑土,坑洞边缘是陡峭的、长满了滑腻苔藓的岩壁,向上延伸,没入浓雾之中。

    而在坑洞中央,赫然矗立着几座……建筑。

    不是星陨之墟内部那种恢弘但残破的星辰风格建筑,也不是外面那些上古修士留下的简陋石柱。

    而是更加古老、更加诡异、风格难以形容的……石质结构。

    它们由一种暗青色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巨大石块垒砌而成,形态扭曲,不似人造,倒像是某种自然生长、又被强行雕琢过的产物。有的像倾斜的巨塔,有的像张开的兽口,有的则完全无法描述。建筑表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螺旋状、波纹状、以及大量难以理解的几何符号和扭曲生物图案,这些图案在灰白雾气的映衬下,仿佛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一种混乱、疯狂、却又蕴含着某种原始蛮荒秩序的诡异气息。

    这些建筑的排列,也毫无规律,东倒西歪,彼此之间由低矮的、同样布满刻痕的石墙或拱门连接,形成了一个杂乱无章、却又仿佛暗合某种癫狂逻辑的……迷宫。

    而在这些诡异建筑群的更深处,坑洞的最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阴影轮廓。那轮廓的形状难以描述,像是一座倒扣的山峰,又像是一颗巨大无比、陷入沉睡的怪异头颅,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沉重如山的压迫感。

    金属残片和玉衡令牌,此刻灼热到了极点,几乎要烫伤周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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