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歧途


应周天星辰的入门心法——《星引诀》。

    这心法粗浅,平日里只能帮助弟子们略微感应星辰方位,辅助修行。在此地绝灵、神识又被压制的环境下,几乎不可能有效果。

    但周牧别无他法。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粗浅的心法运转中,去“倾听”,去“捕捉”那可能存在于厚重云层之上、无尽虚空之中的、一丝一毫的星辰韵律。

    时间一点点流逝。绝灵死域的压抑死寂如同实质,挤压着他的感知。苏月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不时警惕地望向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周牧心神几乎要彻底沉入黑暗与绝望时——

    掌心那冰冷的金属残片,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触觉上的颤动,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识的、极其微弱的“涟漪”。

    仿佛一颗细小的石子,投入了神识的深潭。

    紧接着,玉衡令牌上,那代表北斗七星的刻痕,天枢星的位置,再次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亮了一下。

    方向,依旧是之前那个方向!

    周牧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虽然微弱,虽然转瞬即逝,但方向指引,还在!

    这金属残片,果然能在此绝地,捕捉到那几乎不存在的、来自遥远星辰的微弱感应!这感应,指向的可能不是玉衡门,而是某个与天星阵图、与这金属残片同源的、蕴含着星辰之力的地点!

    “有方向了!”周牧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苏师妹,我们走!”

    他挣扎着站起,重新背起昏迷的阿墨。苏月也强打精神,跟在他身边。

    两人认准了天枢星那微弱一闪所指示的方位,再次踏上了艰难而充满不确定性的旅程。

    这一次,路途似乎更加漫长,更加难熬。

    周牧不敢再轻易动用精血,只能每隔一段时间,便以《星引诀》配合金属残片和令牌,进行短暂的感应,校正方向。每次感应,都耗费他极大的心神,让他本就虚弱的状态雪上加霜。但这是他们唯一的指路明灯,不能放弃。

    苏月的左臂情况越来越糟。净魔散的效果在减弱,紫黑色开始向肩膀蔓延,麻木感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如同针扎火燎般的剧痛,且伴随着阵阵阴寒。她不得不分出更多灵力压制,这让她本就恢复缓慢的灵力更加捉襟见肘,脸色也越来越差。

    阿墨依旧昏迷,但眉心那银白烙印,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偶尔会毫无规律地轻微闪烁一下。每次闪烁,阿墨的身体就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虽然没有再引动魔气暴走,但周牧和苏月都提心吊胆,生怕再次引发变故。

    绝灵死域的荒凉与死寂依旧。他们翻过布满裂缝的焦黑丘陵,穿过怪石嶙峋的峡谷,涉过冰冷刺骨、毫无生机的黑色浅滩。沿途偶尔能见到一些风化的骸骨和废弃的营地痕迹,但都古老得无法辨认,只能徒增悲凉。

    魔物的袭扰也并未停止。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尽量避开魔气浓郁的区域,绕行更远的距离。遭遇战无法避免时,往往以周牧和苏月添上新伤为代价,狼狈逃脱。

    补给几乎耗尽。丹药早已吃完,清水也所剩无几。周牧和苏月只能依靠运转功法,强行从自身血肉中榨取一丝微弱能量维持,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加速了他们的虚弱。

    绝望,如同跗骨之蛆,从未远离。

    唯一支撑他们的,是周牧手中那金属残片和令牌偶尔给出的、微弱却固执的方向指引,以及怀中那枚收纳着邱莹莹最后生机的玉镯。

    他们不能倒下。为了掌门,为了可能存在的希望,也为了肩上这份沉重到几乎要将他们压垮的责任。

    又不知跋涉了多久,或许几天,或许更久。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

    周牧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摩擦般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背上的阿墨轻得如同一片枯叶,却又重得如同山岳。

    苏月的情况更糟。左臂的紫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肩颈,半张脸都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黑气。她走路摇摇晃晃,全靠意志支撑。魔气侵蚀带来的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还有神识的模糊与混乱,她必须时刻与脑中不时涌现的暴戾、绝望的低语作斗争。

    就在两人几乎要同时倒下,意识陷入混沌的前一刻——

    前方,那永恒不变的、由焦黑岩石和铅灰天空构成的单调景象,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

    不是陡峭的悬崖或深谷,而是一种平缓的、如同巨大碗壁般的斜坡。斜坡向下延伸,逐渐被一种朦胧的、灰白色的雾气所笼罩。雾气凝而不散,缓缓流动,阻隔了视线,也阻隔了神识。

    而在那灰白雾气弥漫的斜坡底部,隐约可见一些不同于焦黑岩石的、更加深邃的……阴影轮廓。

    像是一些建筑的残骸?或者,是更加巨大的、不知名的物体?

    最重要的是,周牧手中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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