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沙丘下的眼睛
,但确实有效。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苍白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松动的神色。虽然依旧虚弱,但体内那种沉重的、仿佛被巨石压住的感觉,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怎么样?”邱美婷紧张地问。
“……尚可。”胡其溪将空碗递还给她,闭目感受着体内那细微的变化。
邱美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将剩下的石髓草小心收好,如同捧着什么珍宝。
这一夜,篝火似乎比往常更加温暖明亮。
第四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窝棚时,胡其溪睁开了眼睛。他缓缓坐起身,动作虽然依旧迟缓僵硬,但比起前几日,已经顺畅了许多。胸口的痛楚依旧存在,但不再那么尖锐难忍。他尝试着调动一丝极其微弱的气血,在手臂经脉中运转,虽然滞涩,却已能勉强通行。
是时候了。
他看向窝棚外。邱美婷已经起来了,正在整理行囊,将晒干的马齿苋、地薯干、还有处理好的沙鼠肉干小心地包好。她的动作麻利而专注,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胡其溪坐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喜:“你能自己坐起来了?感觉好些了吗?”
胡其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整理好的行囊上:“准备……启程。”
邱美婷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用力点头:“嗯!东西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水也装好了!”她指了指旁边几个用大型植物叶子包裹、用草茎扎紧的“水囊”,里面装满了从渗水点取来的、经过沉淀的清水。
胡其溪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身形依旧不稳,晃了一下,邱美婷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扶住他。她的手很有力,稳稳地托住他的胳膊。
“我可以。”胡其溪低声道,试图挣脱她的搀扶。他不习惯,也不愿意如此依赖别人。
“我知道你可以,”邱美婷却没有松手,反而扶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但刚恢复,还是小心点好。我们先慢慢走,适应一下。”
胡其溪看了她一眼,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畏惧,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单纯的、想要帮忙的执着。他沉默了一下,终究没有再拒绝。
两人简单吃了点地薯干和肉干,喝了水。邱美婷将窝棚里还能用的东西——主要是那个石碗和几块打火石——收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然后,她背上那个最大的、装满了食物和水的包袱,又将一个较小的包袱递给胡其溪:“这里面是药和一点干粮,你拿着,轻一些。”
胡其溪接过,掂了掂,确实不重。他看着邱美婷背上那个明显沉重许多的包袱,和她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包袱挎在肩上。
邱美婷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天的简陋窝棚,这个在绝境中给了他们短暂庇护的地方。然后,她搀扶着胡其溪,迈步走进了晨光之中。
方向,依旧是东北。目标,临渊城。
荒原的清晨,风依旧带着凉意。脚下的沙土松软,走起来颇为费力。胡其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仿佛在丈量这片陌生的土地。邱美婷紧紧跟在他身边,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准备随时伸手搀扶。
起初的几百步,胡其溪走得还算平稳,只是呼吸略显粗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胸口的闷痛和身体的虚弱感再次袭来,步伐开始变得迟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休息一下吧?”邱美婷注意到他的不适,提议道。
胡其溪摇摇头,目光望向远方起伏的地平线。不能停。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巡查队追上的风险。而且,他需要尽快适应行走,恢复体力。
邱美婷不再劝说,只是更加放慢了脚步,几乎是以挪动的速度陪着他前行。她不再主动搀扶,只是在他身体明显摇晃时,才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一把。
日头渐高,荒原的热浪开始蒸腾。两人找了个背阴的巨石,短暂休息。邱美婷拿出水囊,两人分着喝了点水。胡其溪靠坐在石头上,闭目调息,抓紧每一分时间恢复。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继续上路。下午的路更加难走,他们需要翻越一道绵长的沙丘。沙丘松软,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对于体力消耗极大。胡其溪走到一半时,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到了极限。
“我们……”邱美婷看着前方还有大半的沙丘,又看看胡其溪摇摇欲坠的样子,咬了咬牙,“我背你!”
胡其溪猛地抬眼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不必。”语气斩钉截铁。
邱美婷被他眼中的厉色刺得一怔,但随即,那股倔强劲又上来了:“什么不必!你看看你的样子,再走下去你会倒下的!翻过这道沙丘,前面可能会有更好的地方休息!我背得动!以前我阿爹生病的时候,我也背过他采药下山!”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语气不容置疑:“快点!不然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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