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荒野夜奔
,立刻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摸索着走到胡其溪身边,伸手搀扶他。
这一次,胡其溪没有完全倚靠她的力量。他借助石壁,自己缓缓站了起来。经过半夜的调息,虽然伤势未愈,但至少恢复了一点行动的力气。他接过邱美婷递来的木杖,握在手中。
两人没有点燃任何光源,借着洞口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曦光,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钻出山洞。
山林依旧沉浸在浓重的夜色中,但远方的天际,那抹灰白正在缓慢扩大、变亮。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露水的湿气。周围一片寂静,连虫鸣都几乎听不见了。
胡其溪辨别了一下方向,指向东北。“走这边,尽量避开山道,穿林而行。”
邱美婷点头,背好包袱,握紧柴刀,搀扶着他,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比昨日更加谨慎,也更加艰难。夜间露水打湿了地面和草木,道路湿滑。胡其溪的身体状况并未好转,每走一段,就需要停下来喘息片刻。邱美婷不仅要搀扶他,还要时刻留意周围动静,神经绷得紧紧的。
幸运的是,一直到天色完全放亮,他们都没有再遇到巡查队的人影。看来昨夜那一队,确实是例行搜索,并未在此区域过多停留。
但危机并未解除。白日的山林,虽然视野开阔些,但也更容易暴露行踪。他们专挑林木茂密、地势起伏之处行走,尽量避开可能有猎户或采药人活动的区域。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也带来了暑气。胡其溪的脸色越来越差,汗水不断从额角滑落,呼吸粗重。邱美婷自己的体力也消耗巨大,汗水浸湿了鬓发,嘴唇干裂。
中午时分,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溪谷休息。溪水清澈冰凉,两人喝了些水,又用溪水浸湿布巾,擦了擦脸和脖子,稍微缓解了暑热和疲惫。邱美婷拿出干粮,两人分食。胡其溪依旧吃得很少,只喝了点水,便靠着岩石闭目调息。
邱美婷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和胸前即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微微起伏、显然并不平静的伤处,心头一阵揪紧。这样下去不行。他的伤势需要稳定的环境和药物治疗,而不是这样无休止的逃亡和颠簸。可是,停不下来。巡查队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何时会落下。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胡其溪睁开眼。“继续走。”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
邱美婷默默点头,搀扶起他。就在这时,胡其溪的身体忽然一晃,猛地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出的不再是暗红色的淤血,而是带着点点暗金和漆黑、散发着微弱腥气的血块!
“胡其溪!”邱美婷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让他坐下。只见他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嘴唇更是失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连坐都快坐不稳了。
是体内的平衡又出问题了!白天强行赶路,加上心神损耗,那脆弱的“界限”恐怕再次受到了冲击!
邱美婷手忙脚乱地拿出水囊和药膏。但这一次,胡其溪却抬手制止了她。他喘息着,闭着眼,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胸口处,那被布条包扎的地方,隐约透出暗金色和冰蓝色的微光,交替闪烁,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灼热又冰寒。
“别……动……”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邱美婷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微微痉挛,冷汗如雨般落下。她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她。
时间仿佛停滞了。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不知过了多久,胡其溪胸口那诡异的光芒终于渐渐黯淡下去,他的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只是依旧虚弱得厉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药……”他极轻微地动了动嘴唇。
邱美婷连忙将寒烟草粉调制的药膏拿出来,小心地解开他胸前的布条。伤口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暗金色的纹路似乎又扩散了一圈,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被严重冻伤又灼伤过。她忍住心疼,仔细敷上药膏,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胡其溪才缓缓睁开眼,眸中的神采黯淡了许多,但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
“必须……尽快离开青岚山范围……”他声音低微,断断续续,“我的伤……撑不了多久……再被追击……必死无疑……”
邱美婷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再坚持一下,很快就……”
其实,离走出青岚山范围还远得很。但此时此刻,除了互相鼓励,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两人又休息了许久,直到日头开始西斜,胡其溪才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但这一次,他走得更慢了,几乎全靠邱美婷搀扶和木杖支撑。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崎岖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孤单而漫长。
入夜前,他们没能找到合适的山洞,只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凹陷处暂时栖身。邱美婷捡了些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既能驱寒,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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