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洛水惊涛覆危局(上)


   “袁绍那边……”

    “没必要。”崔琰打断她,“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更何况……”她顿了顿,“他是江湖人,不该卷入士族的肮脏算计。”

    青梧似懂非懂地点头。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二、袁府夜宴,暗藏机锋

    十二月十一,袁府。

    宴席设在东园暖阁,地龙烧得火热,进来就得脱外袍。崔琰今天穿了身藕荷色曲裾,外罩狐裘,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在座的都是洛阳有头有脸的人物:侍御史王允、议郎种劭、虎贲中郎将袁术,还有几个崔琰不太熟悉的世家子弟。袁绍坐在主位,见崔琰进来,起身相迎。

    “崔娘子来了,快请上座。”

    “袁校尉客气。”崔琰敛衽行礼,在袁绍左手边的客位坐下。

    宴席开始,照例是歌舞助兴,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众人开始高谈阔论,从诗词歌赋谈到朝政时局。

    袁绍忽然举杯:“诸位,今日请各位来,一是赏雪,二是有一事想听听各位高见。”

    众人都放下酒杯,看向他。

    “腊月祭天在即,”袁绍缓缓道,“陛下龙体欠安,仍坚持亲临,此乃社稷之福。然近日宫中多有流言,说祭天当日恐有不测……不知各位可有所闻?”

    暖阁里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王允咳嗽一声:“袁校尉,此等流言,恐是别有用心之人散布,不足为信。”

    “是啊是啊,”种劭附和,“祭天乃国之大事,守卫森严,能有什么不测?”

    袁绍笑了笑,看向崔琰:“崔娘子以为呢?”

    崔琰放下酒杯,平静道:“妾身以为,无风不起浪。既有流言,必有其因。只是这‘因’是什么,还需查证。”

    “说得好。”袁绍点头,“我听说,娘子近日也在查一些事情,可有什么发现?”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崔琰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妾身一介女流,能查什么?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罢了。”

    “是吗?”袁绍意味深长地说,“可我听说,娘子与一位‘木先生’往来甚密。这位先生医术高明,专治头痛,还曾给将作监丞张泉看过病……可有此事?”

    暖阁里更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崔琰身上。

    崔琰的手在袖中握紧,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袁校尉消息真灵通。确有此事,那位木先生是孙掌柜介绍的,妾身也曾请他看过诊。至于张泉大人……妾身并不相识。”

    “原来如此。”袁绍笑了,“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来,喝酒。”

    他举杯,众人连忙附和。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宴席继续,但崔琰已无心吃喝。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在暗中打量她。

    席散时,袁绍亲自送崔琰到门口。

    “崔娘子,”他低声说,“三日后就是祭天,若娘子真有什么发现……不妨先告诉我。袁家与崔家世代交好,我不会害你。”

    崔琰抬头看他:“校尉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袁绍看着她,眼神深邃,“这潭水太深,娘子一个人蹚,容易淹着。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那校尉想要什么?”

    “简单,”袁绍微笑,“若真有‘证据’,让我先过目。我保证,该公之于众的,一定公之于众。”

    崔琰沉默片刻,点头:“好。”

    “爽快。”袁绍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这是祭天当日的宫廷通行符节,持此可入内场。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崔琰接过铜符,入手冰凉。

    “多谢校尉。”

    “不必客气。”袁绍看着她登上马车,忽然又说,“对了,那位木先生……让他小心些。最近洛阳不太平,懂医术的人,容易‘病’。”

    马车驶离袁府。崔琰坐在车里,握着那枚铜符,手心全是冷汗。

    袁绍知道了。他知道李衍的身份,知道他们在查什么,甚至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

    可他为什么要帮忙?真是为了“公之于众”?

    崔琰不信。

    她掀开车帘,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洛阳城,灯火阑珊,每一盏灯下,都可能藏着一个算计。

    “青梧,”她低声说,“回去后,立刻通知李衍,计划有变。”

    “是,小姐。”

    马车在雪夜里疾驰,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三、张让密室,最后一搏

    同一夜,张让府邸。

    密室在地下,比观星楼的密室大得多,也华丽得多。四壁点着鲸油灯,照得室内亮如白昼。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张让坐在主位,穿着常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下面站着七八个人,有宦官,有文吏,还有两个穿便服的武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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