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途
一个身影,正艰难地、一步一挪地,朝着岩洞所在的坡上爬来。
那身影很瘦小,穿着北境军普通的、沾满泥污血渍的斥候号衣,披头散发,脸上也满是血污尘土,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和那身破烂的号衣判断,似乎是……昨夜被张玄陵击伤、昏迷倒地的两名斥候之一?
甲的心猛地一缩!是兄弟!他还活着!他找过来了?
但随即,更深的警惕涌上心头。他是怎么找来的?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独自醒来,还能准确找到这里?会不会是……被控制了?或者,根本就是敌人假扮?
甲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现身。他屏住呼吸,将身体隐藏在灌木阴影中,残刀微微抬起,做好了随时暴起或防御的准备。
那身影爬得很慢,很艰难,几次似乎要摔倒,又强撑着站稳。他一边爬,一边似乎还在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终于,他爬到了岩洞入口附近,停下了脚步,扶着旁边一棵小树,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扫过洞口茂密的灌木。
“有……有人吗?”一个嘶哑、虚弱、却带着明显北境口音的声音,响了起来,充满了试探和不确定,“陈副将?甲?是你们吗?我……我是乙啊……”
乙!是昨夜一同遇袭的另一名斥候!他果然还活着!
甲心中一热,几乎就要冲出去相认。但理智死死拉住了他。昨夜张玄陵的诡异手段还历历在目,谁能保证眼前这个“乙”,就真的是本人?万一……
“乙”见没有回应,脸上露出更加焦急和绝望的神色,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拨开洞口的灌木,朝着里面张望。晨光正好照在他脸上,虽然污秽不堪,但甲还是依稀辨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和眼神——确实是乙!而且,他脸上的焦急和绝望,不似作伪。更重要的是,甲看到,乙的胸口和手臂上,包扎着简陋的、被血浸透的布条,正是昨夜他们互相处理伤口时用的样式。
是自己人!真的是乙!他撑过来了,还找到了这里!
甲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藏身处站起,低声道:“乙!是我!我在这里!”
“乙”闻声看来,看到甲,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激动,踉跄着扑了过来:“甲!真的是你!陈副将呢?他怎么样了?”
甲连忙扶住几乎要虚脱倒地的乙,将他半扶半抱地拉进岩洞,靠在干燥的岩壁边。乙的伤势显然不轻,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胸口包扎处还在隐隐渗血。
“陈副将在里面,还昏迷着,但……似乎比昨晚好了一点点。”甲快速说道,从怀中掏出仅剩的最后一点清水,递给乙,“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伤得这么重,怎么……”
乙贪婪地喝了两小口水,喘息稍定,才嘶哑道:“我也不知道……昨晚被那妖道打晕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天都快亮了,你们都不见了,只剩我和丙(另一名重伤斥候)倒在原地。丙……丙没撑过来,已经……凉了。”乙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悲愤,“我检查了一下,我们身上的伤药和清水都不见了,肯定是你们拿走了。我想,你们一定是带着陈副将先走了。我挣扎着爬起来,想追你们,但又不知道你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正着急,忽然听到东边官道方向,传来一声特别吓人的巨响,还有红光……我心里惦记着你们,就想着,会不会是你们在那边出了事,或者……是将军的剑?我就顺着大致方向,一路找,一路爬……幸好,老天有眼,让我找到了这个岩洞,看到了洞口有踩踏的新鲜痕迹……”
听着乙的叙述,甲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乙的伤势、叙述的细节、以及对同伴的担忧,都做不得假。他能找到这里,虽是侥幸,却也合情合理。
“老刀呢?还有将军的剑?”乙急切地问道。
甲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将昨夜分开后,老刀主动为饵引开追兵,自己带着陈霆误入此洞,遇到神秘女子,以及后来官道方向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剑鸣,简单快速地讲述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那女子许多神秘诡异之处,只说她懂些医术,暂时稳住了陈副将的伤势,然后离开去探查,至今未归。
乙听得脸色变幻,时而震惊,时而悲痛,时而茫然。当听到老刀很可能已遭不测,将军的剑引发恐怖爆炸、下落不明时,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狗娘养的!到底是什么人,布下这天罗地网,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夺将军的剑?!”乙嘶声低吼,牵动了伤口,又剧烈咳嗽起来。
甲连忙帮他抚背顺气,低声道:“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陈副将。那女子说,陈副将的生机,或许和将军的剑有关。昨夜那动静……说不定就是转机。她还说,若她天亮未归,就让我们带陈副将往东,去‘坠星崖’寻找‘定魂草’。”
“坠星崖?定魂草?”乙茫然重复,显然也从未听说过。
“嗯。据说在东南七十里,是一处绝地。但眼下,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甲苦笑道,“临峤关近在咫尺,但赵将军是否可信,关内是否安全,都是未知。回头路更走不通。只有这‘坠星崖’,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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