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嘉庆十九雨教书
的字呢,比如‘米’‘菜’,都是他平时见的,好记。”
院里的气氛愈发热闹而温馨,阳光透过老樟树的枝叶,洒在院子里,形成斑驳的光影,光影在青石板上晃着,在谷堆上晃着,温暖而祥和。左观澜继续教左宗棠认“书”字,一边教,一边用最简单的话讲“书”的用处:“读书能知道远方的事,知道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亮,知道地上的庄稼为什么熟,能明白做人的道理,将来走到哪里,都不会迷路。”声音温缓,一句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孩子虽然听不太懂,却还是睁着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嘴巴时不时跟着念几句“书……”。
左宗植在一旁帮忙,时不时给弟弟做示范,纠正他发音里的小偏差,弟弟念得含糊了,他便放慢语速再念一遍,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先生。还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三字经》,摊开在石桌上,指着上面的“书”字告诉弟弟,这和纸片上的一样,然后轻轻念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念完又问弟弟要不要学,左宗棠只是咯咯地笑,伸手去抓书里的字,小手在书页上乱摸,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惹得众人都笑了。
王阿婆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孩子们,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偶尔也会跟着念几句“书……”,沙哑的声音,和左观澜的温缓、左宗植的清脆、左宗棠的软糯混在一起,成了院里最动听的声音。她时不时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麦芽糖,递给左宗棠——那是她特意给孩子带的,用粗纸包着,糖块黄黄的,带着浓郁的甜味。左宗棠捏在手里,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吃得满脸都是糖渣,王阿婆便拿出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轻轻给孩子擦脸擦手,怕孩子把糖渣蹭在衣服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自己的孙儿。
余氏坐在谷堆旁,择着刚从菜畦里摘的青菜,青菜嫩生生的,带着春雨的水汽,她择得细细的,把黄叶、烂叶都摘掉,放在竹篮里,择好的青菜,绿油油的,格外新鲜。偶尔抬头,看看丈夫,看看孩子,看看王阿婆,眼里满是温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择累了,便放下青菜,走到孩子身边,给孩子理理衣服,给丈夫递上一杯水,日子平淡,却满是烟火的温软。她知道,自家日子不富裕,丈夫教书挣的束脩,勉强够全家糊口,可看着丈夫温和的笑容,看着孩子们健康成长,她便觉得心满意足,再苦再累,也值得。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混着新翻泥土的腥气、萝卜干的酱香、野茶的清香,还有谷种的淡淡谷香,酿成一种独特的气息,弥漫在整个院子里。这气息,是江南春日的气息,是农家小院的气息,是烟火人间的气息,暖乎乎的,绕在每个人的鼻尖。左宗棠坐在父亲的膝头,手里紧紧攥着写着“书”字的纸片,纸片被他攥得有些皱,却还是像握着稀世珍宝。小嘴巴时不时念着“书……书……”,发音越来越清晰,眼神里满是专注和好奇,黑亮的眸子里,映着院里的光影,映着父亲温柔的脸庞,映着哥哥认真的模样,映着母亲和王阿婆慈祥的笑容。
他偶尔会松开纸片,伸手去摸父亲的胡须,去抓哥哥的衣角,去扯母亲的发簪,惹得众人笑作一团,院里的笑声,轻轻的软软的,和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鸟鸣声,飘出院子,飘在左家塅的春日里,飘在湘江北岸的雨水时节里。左观澜偶尔会停下教字,抱着孩子在院里走一走,指着院角的菜畦说“这是菜”,指着场边的樟树说“这是树”,指着天上的云说“这是云”,孩子便跟着咿咿呀呀地学,念着“菜……树……云……”,发音虽然含糊,却学得十分认真。
走到谷堆旁,左观澜抓起一把谷种放在孩子的小手里,谷种金黄小小的,像一把小星星,硌着孩子的小手,痒痒的。“这是谷,是吃饭的米,是咱们全家来年的口粮。”他轻声说,孩子便攥着谷种念着“谷……米……”,然后把谷种撒在地上,咯咯地笑。余氏便跟在后面,把撒在地上的谷种捡起来放回谷堆,指尖捏起那些金黄的谷粒,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捡拾珍宝,却舍不得呵斥孩子,只是笑着说:“慢点撒,别浪费,这可是咱们秋天的收成。”左宗植跟在一旁,帮着母亲捡谷种,一边捡一边教弟弟:“弟弟,谷不能撒,撒了就没有饭吃了,要好好收着。”左宗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手里的谷种递给哥哥,像是在认错,惹得左宗植笑了,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
王阿婆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家人,眼里满是羡慕:“观澜啊,你家这日子,过得可真温馨,孩子又懂事又有灵性,真是好福气。咱左家塅,就数你家的孩子教得好,将来定有大出息。”左观澜笑了笑,抱着孩子:“都是平常日子,孩子懂事,媳妇勤快,就是最大的福气了。”看着身边的余氏,眼里满是温柔。夫妻二人相守多年,相敬如宾,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情,操持着这个家,养育着孩子,日子虽然平淡,却满是幸福。
春雨过后的阳光,越来越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樟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调皮的小手,摸过青石板,摸过谷堆,摸过院里每个人的身上。左宗棠玩累了,靠在父亲的怀里,小脑袋歪着,眼睛半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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