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嘉庆十九雨教书


指左观澜膝头的左宗棠,“是好事,刚才棠儿会说话了,还会念‘书’字了,我们正高兴呢。”王阿婆走到左观澜身边,俯身看着他膝头的左宗棠,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眼睛都睁大了些,嘴巴微微张着:“哎哟,棠儿才三岁吧?这么小的娃娃,就会说话认字了?真是少见啊!”顿了顿,又带着几分担忧拍了拍左宗棠的小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观澜呐,不是阿婆多嘴,娃娃才三岁,正是满地撒欢的年纪,骨头嫩得很。这么早教他认字说话,会不会太急了?万一累着孩子,伤了脑子,可就得不偿失了。”说着,叹了口气,“我家那孙儿,四岁才会完整说一句话,现在不也好好的,能帮着家里放牛了。”

    左观澜闻言,温和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左宗棠的头,耐心解释道:“阿婆,您的心意我们懂,知道您是为棠儿好。”对着老人素来十分敬重,乡邻间的情谊,本就是这般相互牵挂、相互提醒。“不过孩童启蒙,不在早晚,而在熏染和兴趣。就像咱湘阴的稻田,开春早早浇上清水、松松土,秧苗才能扎根稳、长得壮实。”用乡邻熟悉的庄稼作比,通俗易懂,“您看,我用的都是私塾学生的旧课业纸,裁成小块后,又用砂纸把边缘磨圆了,怕划伤他。字也写得大,笔画简单,每天就教他念几遍,他愿意学就多教两句,不愿意学就不勉强。刚才他念出‘书’字,也是自己好奇跟着学的,顺了他的性子而已。”

    王阿婆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轻轻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捋着自己的花白头发:“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孩子该多玩玩。”话虽如此,语气里的担忧已经少了许多。她看着左宗棠,孩子的眼里没有半点厌烦,反倒满是好奇,小手还在无意识地摸着那张写着“书”字的纸片,倒真不像是被逼着学的。左观澜把写着“书”字的纸片轻轻折了一下,递到王阿婆手里:“阿婆,您拿着试试,让棠儿认认,看他是不是真有兴趣。”

    王阿婆半信半疑地接过纸片,手指捏着纸片边缘——纸片在她粗糙的手里,显得格外小巧。她的手指布满老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指关节有些变形,却依旧灵活。左宗棠的目光落在纸片上,小脑袋微微倾斜,眼珠转了转,小嘴巴抿了抿,然后清晰地发出“书……”的音节,声音不大,却十分明确,念完,还朝着王阿婆笑了笑,露出几颗小白牙。王阿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纸片都差点掉了,连忙把纸片翻过来,背面只有旧课业纸的纹路,没有字,又举到孩子面前:“那这个呢?这个念什么?”

    左宗棠看了看空白的纸页,又看了看王阿婆,小嘴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伸出小手,轻轻点了点纸片的正面,又点了点背面,像是在问,字去哪了。那模样憨态可掬,惹得众人都笑了。左观澜笑着说:“阿婆您看,他不是胡乱念的,是真的认出这个‘书’字了。这孩子对文字有天然的敏感度,愿意观察、模仿,这是难得的,我们只是顺了他的兴趣推一把。”王阿婆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抬手轻轻拍了拍左宗棠的小脸蛋:“原来是这样,是我老糊涂了,不懂这些启蒙的道理。观澜啊,还是你们有学问,会教孩子。棠儿这孩子有灵性,将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说不定能像你一样中个秀才,再考个举人、进士,给咱左家塅争光呢!”在乡下,最看重的就是读书考功名,能出个秀才、举人,就是全村的荣耀,王阿婆说着,眼里满是期许。

    左观澜谦虚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左宗棠的后背:“阿婆您过奖了,孩子还小,将来怎么样,全看他自己的努力和造化。我们做父母的,只是尽所能给他引个路,教他做人的道理,培养他读书的兴趣罢了。至于功名富贵,都是次要的,只希望他将来能做个有用的人,不辜负这片生养他的土地就好。”他教书育人多年,深知功名之外,品行更为重要,若是品行不端,即便功名在身,也难成大事。

    余氏转身走进院南的厨房,土坯墙的小屋,灶台擦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案台上还放着刚从菜畦里摘的青菜,嫩生生的带着水汽。厨房的角落里,堆着晒干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那是左观澜和左宗植平日里上山砍的,足够家里烧上大半年。走到灶台旁,拿起陶制茶罐,罐子里装着自家后山采摘的野茶,去年秋天晒的,茶叶粗陋,却带着清新的茶香。捏了一撮茶叶放进粗瓷茶碗,提起铜壶倒上热水,热水冲在茶叶上滋滋响,茶香瞬间飘了出来,弥漫在厨房里,又飘出窗外,混着院里的气息,格外宜人。

    很快,余氏便端出一碗刚沏好的粗茶,茶碗是粗瓷的,碗沿还有个小小的豁口,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茶渍。她把茶碗递给王阿婆,手轻轻托着碗底,怕老人烫着:“阿婆,喝杯茶歇歇。棠儿能早点开口,也多亏了您平时常来串门,陪他说话逗他开心,孩子听得多了,自然就容易开口了。”王阿婆接过茶杯,手指握着粗瓷茶碗,碗身暖暖的,烫到了心里。喝了一口,茶水微苦,却带着淡淡的清香,冲淡了刚才说话的干涩,笑着说:“我就是闲来无事串串门,没想到还帮了棠儿的忙。以后我要常来,多陪棠儿说说话,说不定还能教他认几个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