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制衡


前。张贲若真反,第一个要杀的不是我,而是刘承恩——因为刘承恩死了,才能把‘节度使擅杀监军、意图谋反’的罪名坐实。”

    赵铁柱恍然大悟:“所以刘承恩为了自保,反而会帮我们盯着张贲?”

    “不是帮,是不得不。”林陌重新缠好绷带,“这就是制衡。让张贲不敢动,让刘承恩不能独善其身,而我……”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开始落叶的梧桐,“才能在夹缝里,争得一点真正做事的时间。”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陌眼神一凛,赵铁柱已按刀转身。但来人绕过影壁,却是一袭藕荷色裙衫的柳盈盈。她手中托着一个漆盘,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

    “节帅该用药了。”她声音柔婉,眉眼低垂,仿佛只是来送药的侍妾。

    但林陌看见,她今日的发髻上,插着一支从未见过的金步摇。步摇的样式很特别,不是魏博常见的款式,倒像是……成德镇那边流行的蝶恋花纹。

    “放下吧。”林陌淡淡道。

    柳盈盈将药碗放在案上,却没有立即离开。她抬起眼,目光在林陌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轻声说:“节帅今日在堂上,威风得很。”

    “是吗。”

    “张副使出门时,差点绊了一跤。”柳盈盈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刘监军回院后,摔了一个茶杯。”

    林陌看着她:“你知道得倒是清楚。”

    “妾身只是关心节帅。”柳盈盈垂下眼帘,“节帅伤愈不久,不宜过于劳神。有些事……徐徐图之,或许更好。”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林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她在提醒他,操之过急。

    “徐徐图之?”林陌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柳夫人以为,本帅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徐徐’?”

    柳盈盈的身体微微绷紧。这是两个月来,节度使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妾身不知……”

    “不,你知道。”林陌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知道张贲在暗中联络成德镇的人,你知道刘承恩每三日就往长安发一封密报,你还知道……本帅这伤,其实好得很慢。”

    柳盈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节帅说笑了。这些军国大事,妾身一个妇人,怎会知晓?”

    林陌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是啊,你怎么会知道。”他退回榻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送完了,退下吧。”

    柳盈盈行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轻声说:“节帅,那支步摇……是家母的遗物。妾身今日戴上,只是思亲而已。”

    林陌没有回应。

    待她的脚步声远去,赵铁柱才低声道:“节帅,她在撒谎。那步摇的样式,分明是成德镇今年才时兴的。”

    “我知道。”林陌放下药碗,指尖轻轻敲击案几,“但她特意解释,反而说明……这支步摇,是个信号。”

    “信号?”

    “给她真正主子看的信号。”林陌望向窗外,柳盈盈的身影已消失在回廊尽头,“她在告诉我——也告诉成德镇——她已经引起了我的怀疑。接下来,要么她会被灭口,要么……她会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赵铁柱心中一寒:“那岂不是更危险?”

    “危险,也是机会。”林陌站起身,肋下的疼痛依然尖锐,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棋子如果自己跳出来,总比藏在暗处好对付。”

    黄昏的光线透过窗格,将书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林陌站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一半脸被暮色照亮,一半隐在阴影中。

    两个月了。他靠着薛崇零碎的记忆、靠着现代人的思维、靠着极限的演技,走到了今天。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张贲的隐忍已到极限,刘承恩的密报正在路上,柳盈盈身后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而他自己——这个冒牌节度使——必须在所有暗流汇成惊涛之前,建立起足够坚固的堤坝。

    “铁柱。”

    “在。”

    “从明天开始,你亲自挑选一百人,要绝对可靠。不必从铁林都挑,从各州府兵里选,最好是家世清白、与张贲一系毫无瓜葛的。”

    “节帅要组建新军?”

    “不。”林陌摇头,“是‘亲卫营’。名义上护卫节度使府,实际上……”他顿了顿,“我要他们学会认字、算数,学会记录、调查。他们不必是最能打的,但必须是最忠诚、最细心的。”

    赵铁柱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还有,派人去幽州以北,找一个叫‘黑石沟’的地方。”林陌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纸,上面是他凭记忆画出的简易地图,“那里应该有硝石矿。找到后,秘密开采,运回魏州。此事绝密,直接向你汇报。”

    “硝石?”赵铁柱茫然,“那是何物?”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陌没有解释,只是将图纸递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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