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制衡
甚至曾因军纪问题被他当众鞭笞过。用这个人,节度使是在明确告诉他:铁林都,你别想碰。
“张副使可有异议?”林陌问道。
张贲深吸一口气,拱手道:“石敢勇武有余,但资历尚浅,恐难服众。不过……既然是节帅钦点,末将自当全力辅佐。”
话说得漂亮,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甘。
林陌点点头,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有张副使辅佐,本帅就放心了。”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张副使的侄子张勇,现在何处任职?”
张贲心头一跳:“在末将麾下任都头。”
“都头委屈了。”林陌语气平淡,“陈元。”
“下官在。”
“你清查隐田有功,擢升为营田判官,专司军屯、官田事务。张勇调任你麾下,任巡田都头。他熟悉军务,正可助你一臂之力。”
堂内又是一阵低语。
营田判官是个从六品的文职,看似升了陈元,实则是明升暗降——把他从军务系统调到了民政系统。而张勇从实权都头变成巡田都头,更是被彻底边缘化。
一拉一打,一升一降。节度使轻描淡写间,就把张贲在军中和地方的两个潜在支点,一个收为己用,一个挪到闲职。
张贲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指节发白。但他什么都不能说——节度使给陈元升了官,给他侄子换了“更安全”的职位,他若反对,便成了不识抬举。
“谢节帅。”张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林陌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转向一直沉默的刘承恩:“刘监军,这两件事,你可有看法?”
刘承恩微微一笑,笑容恰到好处地停在脸上,不达眼底:“节帅处置妥当,咱家唯有钦佩。只是……”他顿了顿,“抚恤翻倍、清查隐田,都是善政。但动静太大,恐惹长安注目。圣上近来,最忌藩镇‘收买军心’。”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堂内每一个人的耳朵。
林陌看着他,忽然也笑了:“刘监军提醒的是。所以本帅才要请监军帮个忙——清查隐田所得的钱粮数目,以及抚恤发放的明细,就由监军院审核、具表,直接呈报长安。如此,既透明,又能让圣上知晓:魏博镇每一文钱、每一粒米,都用在了保境安民、体恤将士的正途上。”
刘承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本意是敲打,却被对方反手将了一军——让他这个监军亲自背书,把“收买军心”变成“体恤将士”。若是拒绝,便显得他阻挠善政;若是答应,就等于承认节度使的做法正当,且把自己绑在了这条船上。
“节帅思虑周全。”刘承恩缓缓说道,目光在林陌脸上停留了片刻,“咱家自当如实上奏。”
“有劳。”林陌点头,随即起身,“第三件事,改日再议。今日就到这里。”
“恭送节帅!”
众人行礼。林陌转身走入后堂,紫袍的下摆划过青石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堂内的寂静才被打破。文官武将们低声议论着散去,张贲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刘承恩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主位,脸上那抹笑容终于慢慢敛去。
“薛崇……”他喃喃自语,“是真的转性了,还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拢了拢袖子,缓步走出正堂。
***
后堂书房。
林陌刚脱下那身沉重的袍服,肋下的剧痛就让他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
“节帅!”侍立在旁的赵铁柱急忙上前搀扶。
“无妨。”林陌摆摆手,在榻上坐下,解开幕衣查看伤口。绷带上已有血迹渗出——刚才在堂上一个时辰的端坐,让愈合中的伤口又裂开了。
赵铁柱手脚麻利地取来药箱,一边换药一边低声道:“节帅今日太冒险了。张贲出门时,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要是不青,就该我青了。”林陌倒吸着冷气,任由赵铁柱处理伤口,“石敢那边,派人暗中盯着。他骤然得势,恐有人不服,甚至暗中加害。”
“已安排了。”赵铁柱点头,“还有陈元,他升了判官,但手下没几个可用之人。张勇调过去,怕是会阳奉阴违。”
“就是要他阳奉阴违。”林陌闭上眼睛,“陈元若连一个张勇都压不住,也不值得我栽培。至于张贲……”他睁开眼,目光清冷,“他忍不了多久了。”
“节帅的意思是……”
“我今日夺了他两个关键位置,又当众落他面子。以他的性子,接下来要么彻底臣服,要么……”林陌顿了顿,“狗急跳墙。”
赵铁柱的手停了一下:“那该如何防备?”
“刘承恩。”林陌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监军?”赵铁柱不解,“他不是朝廷的人吗?怎么会帮我们对付张贲?”
“他不会帮我们,但他会更忌惮张贲。”林陌解释道,“我今日让刘承恩审核账目、上奏长安,等于把他拉到了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