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赔偿诚意.精明人.荒谬的念头.大额赔偿
涩的开口说道:
“光明啊,今天……今天真是对不住,太对不住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他,他该死!他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我这个当爹的,没脸见你啊!”
他低下头,语气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不全是作伪。儿子走到这一步,他作为父亲,岂能没有责任?
“秦胜利他……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小时候还算听话,就是……就是毕业后,工作不顺,结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才慢慢学坏了。都怪我,光顾着厂里那点活,没把他管教好……”
他开始诉说家里的“不易”,木材厂的工作如何辛苦,家里孩子不止秦胜利一个,负担如何重,妻子身体又如何不好。
这些话半真半假,目的无非是博取同情,塑造一个“艰难但本分”的家庭形象,为后续的请求做铺垫。
阳光明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打断,也不附和。这种诉苦,他听得懂背后的意思。
果然,铺垫得差不多了,秦德旺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恳求:
“光明,我知道,胜利他犯了法,该罚。公安同志也说了,要移送法办。可是……可是他毕竟还年轻,真要进去几年,这一辈子……可就毁了啊!”
他抬头看着阳光明,眼圈有些发红:“我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他妈妈非得急出病来不可。我们家……也就算完了。”
“秦叔叔。”阳光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秦胜利骗我钱的时候,可没想过我家会不会完。三百块钱,对我家来说,就是天塌了。我父母现在在村里,头都抬不起来。这笔债,差点把我家压垮。”
他的话很直接,戳破了秦德旺试图营造的“自家也不容易”的意图,明确指出了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处境,本质上就有不同。
秦德旺脸色一白,连忙道:“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拼了老脸,把棺材本都拿出来,又借了债,赶紧把钱还上。
我们认错,我们赔偿!
只求……只求你能看在……看在他也是一时糊涂,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给胜利一个机会?”
他靠近一步,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光明,你还年轻,可能不太清楚。现在这个……这个办案子,有时候也讲个实际情况,讲个态度。
只要你这个苦主……愿意谅解,不再追究,事情……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他观察着阳光明的脸色,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只要你去跟公安同志说,你们是同学,之前有点误会,现在钱也还了,你愿意原谅他,不告了……
或者,改改口供,就说……就说胜利他也是真心想帮你找工作,只是没办成,拖久了点,现在把钱退了……这性质,可能就不一样了。”
秦德旺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他在暗示,只要阳光明松口,撤销报案或者改变关键证词,以他这些年在县城经营的一些人脉关系,活动一下,有很大可能把秦胜利“捞出来”,至少是大事化小。
他见阳光明沉默不语,以为有门,连忙补充:“当然,不能让你们家白白受损失,受委屈。除了归还的那三百块,我们……我们家愿意再拿出一些补偿,算是……算是给你赔罪,也算是弥补你们家的精神损失。
你看……两百块钱,行不行?”
两百块。
在1961年,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秦德旺一个四级木工,月工资也就五十多,扣除一家老小的开销,能攒下的极其有限。他能提出这个数字,诚意看起来是有的。
如果是一般人,被骗的三百块拿回来了,对方家长又如此低声下气,额外再赔偿两百块,加起来就是五百块,不仅损失全补回,还净赚两百。很多人可能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但阳光明不是一般人。
他听完秦德旺的话,心里反而更镇定了一些。对方果然不甘心,也果然愿意付出额外代价。这证实了他的判断。
两百块钱,多么?在这个年代,很多。
但够不够“有诚意”?在阳光明看来,不够。
这不足以让秦家伤筋动骨,不足以让秦胜利和他父亲铭记这个教训的惨痛。秦德旺或许会肉疼一阵,但远未到刻骨铭心的程度。
阳光明想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经济补偿。他想要的是一个足够分量的“交代”。
同时,他也在考虑自己的需求。一个正式的工作,是他当前最迫切需要的。这不仅能解决他个人的出路,也能极大地改善家庭在村里的地位,让父母彻底扬眉吐气。
于是,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似是无奈又似是嘲讽的笑意。
“秦叔叔。”他缓缓说道,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您觉得,我家里差点被这三百块钱逼得走投无路,父母在人前抬不起头,我成了全村的笑柄……这一切,是两百块钱就能‘补偿’的吗?”
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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