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当年真相
阳光明的心也揪紧了,他能想象到那是怎样一种被逼到绝境、万念俱灰下的惨烈和刚烈!
那不是一个软弱女子的逃避,而是一种以生命为代价的悲壮的自证!
温安容抬起手,动作迟缓而僵硬,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光滑平整的头顶,那里看不出任何伤痕,但她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麻木,仿佛那里至今仍残留着剧烈的痛楚和耻辱的印记。
“如果……如果那是一堵砖墙,或者石头墙,我可能……可能当时就死了,头破血流,一了百了,所有的痛苦、污名,都随着死亡烟消云散。”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事后的平静,仿佛在谈论别人的生死,“我相信,就算我死了,建雄同志看在文瀚的面上,也一定会照顾好我的儿子,把他抚养成人,不会让他受委屈。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真的,那时候,我真的是一心求死,什么都顾不上了,孩子的哭声,母亲的责任,都拉不回我那颗决绝赴死的心。”
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极其苦涩、充满了命运嘲弄的笑。
“可惜……或许是我命不该绝,或许是我的苦难还不到头……那只是一堵泥坯墙……不够硬。
我没死成,只是撞得头破血流,鲜血糊满了眼睛和脸,剧烈的疼痛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昏死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我人虽然没死,但……但脑子好像被那一下猛烈的撞击震坏了,变成了一个傻子……整天呆呆傻傻地坐着,怕见生人,偶尔会无缘无故地尖叫……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傻子?”
田玉芬失声喃喃,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震撼。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惨烈!
她一直以为的“狐狸精”、“坏女人”,那个夺走了她丈夫的女人,竟然有过如此惨痛甚至堪称悲壮的过去,竟然被逼到了撞墙自尽、虽生犹死的境地!
她积攒了八年的恨意,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击碎,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她恨了这么久,恨的到底是谁?
老太太秦兰英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慨、怜悯和一种对命运无情的深深无力感。
她弯下腰,有些费力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念珠,紧紧握在手里,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力量,她喃喃道:“作孽啊……这都是什么事啊……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看向温安容的眼神里,充满了长辈般的痛惜。
阳光明看着温安容那苍白而平静的侧脸,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桩普通的,或许掺杂了些许算计的感情纠葛,却没想到背后还隐藏着这样一段涉及人命、涉及人格尊严、涉及精神创伤的惨剧。
父亲阳建雄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更加复杂难言,不再是简单的“负心汉”,而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由意外、偏执和责任共同编织的悲剧漩涡中心。
温安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叙述这些事情耗尽了她的心力,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她需要用手撑住床沿,才能保持坐姿的稳定。
“这件事发生之后,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人都目睹了刘月清如何辱骂我,也看到了我撞墙的决绝。
刘月清因为造谣生事、污蔑同志,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差点闹出人命,受到了严肃处理,被勒令转业,去了地方上一个不起眼的单位。算是……得到了她应得的惩罚吧。
只是这惩罚,对我来说,来得太晚,代价也太惨重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
这么轻的惩罚,根本就不会有报复的快感,在如此巨大的个人悲剧面前,这一点点惩罚,更加显得苍白和微不足道。
“但是……建雄同志却受到了我的拖累。”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沉重而真挚的愧疚,看向田玉芬,那眼神似乎在说,看,我不仅毁了自己,也连累了你的人生。
“这些都是我后来神志清醒之后,断断续续听建雄同志和别人说起,才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
那段时间的记忆,对我来说是破碎的,混乱的,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出了这件事之后,建雄同志觉得……他在处理刘月清追求他的问题上,态度不够坚决,手段不够干脆,顾虑太多,留下了隐患,才最终导致了这场无法挽回的祸事。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文瀚的托付,没有照顾好我,反而让我因为他,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心里过意不去,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巨大的愧疚。”
温安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试图还原阳建雄当时的心路历程。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或许是唯一能解决问题,但也最决绝、最伤人的决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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