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新的岗位.登门感谢.邻居议论.香兰回婆家


狭小的天井门槛。

    青石板地面冰凉的感觉,透过薄薄的布鞋底直传上来。

    “哎,香兰下班啦?阿毛刚睡醒,恐怕是饿了。”

    冯师母赶紧把还在抽噎的阿毛递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自然,眼神躲闪着。

    陈阿婆也讪讪地笑了笑,低下头去,假装专注地整理簸箕里晒着的咸菜疙瘩。

    “嗯,估计是饿了。”

    香兰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她心疼地把孩子接了过来,解开外套的扣子,坐到小竹椅上开始喂奶。

    阿毛找到了熟悉的温暖源头,立刻止住了哭声,急切地吮吸起来。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儿子柔软的发顶,心里却像滚开的粥锅,翻腾不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回到那间拥挤但熟悉的前楼,把吃饱后又沉沉睡去的阿毛交给闻声迎上来的母亲张秀英,香兰坐在自己那张靠墙的小床边,看着母亲熟练地轻拍着孩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石库门里各家各户炒菜的香气和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开始弥漫。她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和爸妈摊牌。

    她的决定不会变,她必须搬回婆家住。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上午,阳光明提着一罐奶粉,回到了石库门。

    他刚走进家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父亲阳永康坐在小马扎上,闷头抽着烟,劣质烟草辛辣的味道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大哥阳光辉搂着儿子壮壮坐在一边,也是一言不发,脸色凝重。

    母亲张秀英抱着阿毛在屋里踱步,轻轻摇晃着身体,眼神有些飘忽。

    而姐姐阳香兰则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低着头,沉默地给女儿红红梳着头发,动作有些机械,透着一股子倔强。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只有阿毛偶尔发出的咿呀声和梳子划过红红头发带起的细微声响。

    “爸,妈,大哥,姐。”阳光明把奶粉放在五斗橱上,打了声招呼。

    那罐奶粉在杂乱的桌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明明来了。”张秀英抬头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阳永康只是从缭绕的烟雾中抬起眼皮,沉沉地“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阳光明敏锐地感受到了家里的低气压,目光直接看向姐姐。

    阳香兰抬起头,眼圈有些红肿,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像两块淬了火的石头。

    她停下了给红红梳头的手,把梳子放在一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红红,乖,自己去外面天井玩会儿,妈妈跟外公外婆说点事。”

    红红乖巧地“哦”了一声,自己下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跑到天井里,蹲在墙根下看蚂蚁搬家。

    屋里只剩下父母、阳光辉、阳光明和阳香兰。

    阳光明也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

    阳香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和力量:“爸,妈,我……还是想搬回婆家住,今天就搬。”

    张秀英抱着阿毛的手猛地一紧,立刻反驳:“又提这个!不是说了吗?再住些日子!你身子还没完全养好,阿毛的奶……”

    “妈!”阳香兰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我的身体早就好了!奶水也正常了!我在娘家住了一个多月了!够久了!”

    她看着父母骤然变化的脸色,心一横,把话彻底挑明了: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都知道了!你们把我接回来,不让我回去,是怕我以后……以后想改嫁的时候,被婆家绊住脚,被阿毛拴住,走不了,是不是?”

    阳永康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一截长长的烟灰簌簌落下,掉在他的旧布鞋上。

    张秀英的脸色瞬间变了,抱着阿毛的手都有些用力,“香兰……你……你听谁胡说八道……妈不是……”

    “没人胡说!”

    阳香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决,像在宣誓,“我自己听见的!我也都明白!

    可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阳香兰,这辈子,不会再嫁人!

    我忘不了建军!一天也忘不了!红红和阿毛就是我的命!我绝不会让他们去叫别人爸爸!绝不会让他们在别人家里看人脸色过日子!

    我有工作,我能养活他们!我就在王家,守着建军的牌位,守着我们的孩子,过一辈子!”

    她的话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小小的房间里,砸得张秀英眼泪直流,砸得阳永康沉默地垂下了头,砸得阳光明心里也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铅。

    “妈,婆婆那边已经委婉催了好几次了。我再不回去,像什么话?

    建军走了,我要是再带着孩子长住娘家,外人会怎么说?婆婆心里怎么想?

    那还是我的家啊!”

    香兰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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