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必须接回家.未雨绸缪.为改嫁扫清障碍.抚恤分配


亲的决断。

    阳光明也沉声道:“爸考虑得周全。大姐的未来确实需要早做打算,宜早不宜迟。明天我们见机行事,务必把大姐和两个孩子都接回来。”

    他的表态简洁有力,充满了对父亲计划的认同和执行决心。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集中到了李桂花身上,无形的压力让她抱着壮壮的手臂微微僵硬。

    她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情愿和对居住空间拥挤的担忧,在公公这番赤裸裸的剖析和大势所趋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自私和短视。

    她赶紧调整表情,努力在脸上堆起一个真诚的、甚至带着点急切的笑容,仿佛生怕表态慢了:

    “爸,妈,你们放心!”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了些,显得很坚定,“都是为了香兰好,我懂!明天我一定把戏演好,配合妈把香兰劝回来!

    家里挤点怕啥?都是一家人,骨头连着筋!克服克服就过去了!香兰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她把“克服克服”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晰响亮,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向公婆表明态度。

    看到全家人都明确表示了支持,阳永康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了一些,脸上那刻板严肃的线条也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沉稳:“好,既然都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不再像刚才那般凝重得令人窒息,但也绝谈不上轻松。

    婆媳俩开始具体商量明天“装病”的细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带着点荒诞感的务实。

    “老头子,这假装晕倒……我真怕装不像,露了馅可咋办?”张秀英还是有点忐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这人,一辈子没说过谎,到时候心慌,腿抖,脸肯定也绷不住……”

    “那就别想着真晕。”

    阳永康再次强调,语气带着安抚,“你就想着,你这几天确实累狠了,心口一直闷得慌。

    到时候,你就捂着心口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左胸的位置,“皱紧眉头,脸色难看点,说‘哎哟,心口疼得慌,闷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然后,身子就往旁边桂花那边软软地歪倒。

    重心放过去,桂兰自然能扶住你。显得很严重,很突然就够了。

    王家人都沉浸在悲伤里,精神恍惚,没人会细究你是真晕还是腿软站不住。”

    “对对对。”

    李桂花赶紧接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可信,“妈,你就按爸说的。

    到时候我就扶着你,大声喊‘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显得特别着急。

    然后我就跟香兰,也跟王家那边的人说……”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焦急担忧的口吻,“‘我妈这心脏的老毛病又犯了!前两年大夫就说是什么心绞痛,不能受刺激不能累着!

    这几天为了姐夫的事,她吃不下睡不好,夜里总说心口针扎似的疼,昨晚疼得差点背过气去,含了好几颗急救药才缓过来!

    这次打击这么大,她肯定撑不住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努力开动脑筋,尽量让描述听起来真实可信,细节丰富。

    张秀英听着,想象着那个画面,心里还是没底,叹了口气:“唉,我这辈子老实巴交的,临老了还要学唱戏……到时候可别穿帮了,让人笑话,更让香兰起疑心……”

    “妈,不用演得多像戏台上的角儿。”

    阳光明在一旁轻声提醒,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主要是表达您身体确实因为悲痛和劳累而垮了,现在非常虚弱,需要人日夜在身边照顾这个意思。

    王家人都被悲伤压着,精神头不足,嫂子把话说圆了,把情况说得危急点,他们只会跟着着急担心,不会有人有心思去细究您是真晕,还是难受得站不住。

    关键是要让大姐相信您真的需要她。”

    “明明说得对。”

    阳永康一锤定音,“就这么办。记住,时间点要把握好,就在我们告辞,准备走的时候。

    那时候该走的客人都走了,留下的都是至亲,香兰也正好在旁边。气氛相对安静些,你‘发病’也显得更突然、更让人揪心。”

    又反复推敲了几个细节,确认没有大的纰漏,一家人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弄堂里早已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更衬出夜的深沉。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透支,更是心灵上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后的精疲力竭。

    悲伤、震惊、决断、谋划……种种情绪激烈碰撞后,留下的是一片沉重的空白。

    “都早点歇着吧。”阳永康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无法掩饰的倦意,背脊似乎也微微佝偻了些,“明天……还得早起。事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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