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邻里关心.心想事成.阳永康决断


放心去。我在家给他弄点吃的,陪他玩。”她接过壮壮,熟练地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张秀英感激地看着陈阿婆,想说什么,又被涌上的泪水哽住,只哑着嗓子说了句:“阿婆,辛苦你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快去吧,别耽误了。家里有我呢。”陈阿婆摆摆手,抱着壮壮转身进了屋,轻轻关上了门。

    一家人匆匆离开石库门,汇入了清晨赶着上班的人流。

    阳光明没有跟着一起去大姐家,他在岔道口就拐向了红星国棉厂的方向,他需要先去厂里给母亲和自己请假。

    红星国棉厂厂部大楼,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亮了略显陈旧的走廊。

    阳光明敲开了赵国栋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赵国栋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坐在办公桌后,看到阳光明推门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深切的同情和凝重。

    他没等阳光明开口,便站起身,绕过堆着文件的办公桌,用力拍了拍阳光明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光明,节哀顺变!家里的事是大事,我都知道了。假条不用写了,安心去处理你姐夫的后事,厂里的事暂时不用操心。给你两天假,够不够?”

    他说话干脆利落,带着老领导的关切。

    阳光明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赵书记。两天……应该够了。厂里的事……”

    “厂里的事有其他人顶着,你尽管放心。”

    赵国栋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话里却都是关心,“家里遇到这么大的坎,厂里就是你的后盾。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跟我说。代我向你的家人表示慰问。”

    “谢谢书记关心。”

    阳光明再次道谢,没有多余的客套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赵国栋的爽快和体恤,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走廊里,早起的广播体操音乐隐约传来,带着一种日常生活的节奏感,与他此刻的心情格格不入。

    当他赶到王家所在的石库门时,已近上午九点。

    眼前的景象比昨晚自己家的天井,还要更加拥挤和压抑。

    小小的天井里挤满了人。

    有穿着东方机械厂深蓝色工装的工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哀戚;

    有王家的远亲近邻,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中年妇女,或坐或站,抹着眼泪;

    还有几个戴着红袖章的街道干部模样的人,正和王家一个主事的长辈在角落低声说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恸、压抑,还有劣质香烟和线香混合的味道。

    屋子里更是人满为患。

    低矮的堂屋设了个简单的灵堂,王建军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镜框上披着黑纱。

    照片上的他憨厚地笑着,眼神朴实,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

    照片前点着几支白蜡烛,香炉里插着几柱香,青烟袅袅升起。

    王建军的母亲王氏靠坐在里屋的床上,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微弱的呻吟。

    几个女眷围着她,不停地劝慰、递水,但收效甚微。

    阳香兰坐在外屋靠墙的一张旧藤椅上,怀里紧紧抱着才满月、裹在襁褓里的小儿子。

    三岁的女儿红红怯生生地依偎在她腿边,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裤腿,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爸爸的照片为什么挂在那里。

    香兰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目光空洞地望着某个地方。

    张秀英和李桂花一左一右守着她。

    张秀英紧紧握着女儿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力量;李桂花则时不时低声哄着红红,递给她一小块饼干。

    阳永康和阳光辉站在屋子角落,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们的脸色同样凝重疲惫,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他们看到阳光明挤进来,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眼神示意他过去。

    在这个以王家为主场的治丧场面里,阳家父子三人更像是一种沉默的背景,一种对香兰无声的支持力量。

    具体的事务,无论是接待络绎不绝的来客,还是准备丧葬用品、登记人情簿,都有王家本家和厂里派来帮忙的工人、工会干部在忙碌,确实插不上手。

    阳光明默默地站到父亲和大哥身边,低声问:“厂里……还没来人?”他的目光扫过拥挤的屋子。

    阳永康摇摇头,吸了一口烟,声音沙哑:“说好九点,还没到。”

    他看了一眼灵堂上儿子那凝固的笑容,眼神痛楚地闭了闭,将烟头在旁边的搪瓷缸里摁灭。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香烟味、汗味、线香味混合着,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十点多,天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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