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大齐女官录》02


朝廷给的,岂容你说不给就不给了?”

    沈琼绣看向她,目光平静。

    “婆婆,我姓沈,是商贾之女,这十多年,谢家的债是我还的,谢家的田是我理的,谢家的铺子是我开的。您坐着的那张椅子,是我挣回来的。今日我要带我女儿走,谁敢拦?”

    祠堂里一时静了。

    谢老夫人气得发抖,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老族长咳了一声,沉声道:“沈氏,你莫要张狂。谢家再不济,也是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今日你走出这个门,明日我就去府衙告你私夺人家骨肉。你一个女人,不过是当上了小小税吏,就敢如此做派,刚选上就得罪地方世家,往后还想在杭州讨生活吗?”

    话音刚落,祠堂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中年妇人,她身后跟着两排差役,看衣服不是本地的差役,腰里挎着刀,往门口一站,祠堂里的空气都凝了一凝。

    只听得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是神策军……”

    神策军,那是朝廷的鹰犬,由鼎鼎大名的顾亭雪统领,据说,都是些杀人如麻的人。

    沈琼绣认出了那中年妇人,是初选那日,在廊下与她说话的那位岑三娘。

    可今日的岑三娘,与那日判若两人。

    那日她温和、通透,像邻家的姐姐。

    今日她站在那里,穿着官服,比杭州城的官老爷还要气派。

    她的目光扫过祠堂里的人,没有笑,甚至没有表情。可就是那样淡淡地一扫,谢蕴之的脸色就变了,老族长的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

    “谢公子,”岑三娘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下姓岑,现任尚宫局司记,奉敕钦差大臣,赴浙江巡察女官考选事宜,是太后娘娘钦封的朝廷正三品女官。如今你还没有得到秀才的身份,见到本官,为何不拜?”

    谢蕴之一愣。

    堂中的人也都愣住。

    叫他们拜一个女人?

    然而,神策军的刀锋亮出,众人也不敢再说什么,想着人家是从皇宫里来的,伺候的都是太后、皇上,谁敢不尊重?只能上前拜见上官。

    沈琼绣看到这一幕,心中震撼。

    岑三娘没有理谢家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到沈琼绣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沈娘子,我来接你。”

    谢老夫人缓过神来,强撑着架子道:“岑大人,这是我谢家内宅,你带着差役擅闯,是何道理?”

    岑三娘转过身。

    “老夫人,本官奉命行事,若有惊扰,还望海涵。”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沈娘子是本次考选入等的税吏典事,户部有公文,即日赴京听用。在下奉命,前来接人。”

    她把文书递给谢老夫人看。

    谢老夫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把文书递给谢蕴之。

    谢蕴之接过,看了,脸上挤出笑来。

    “岑司记,误会,误会。我们没有拦她。只是她身子不好,我们做家人的担心,想劝她留在杭州养病。”

    岑三娘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沉默只有一息,可谢蕴之却觉得那目光像是能把他看穿。

    “谢公子,”岑三娘开口,声音很轻,“你方才说的话,我在门外听见了。”

    谢蕴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要让沈娘子把恩科名额留下,人留下,女儿也留下,是这个意思吧?”

    谢蕴之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

    岑三娘没有给他机会。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卷文书,展开。

    “这是户部发给各州县的公文抄本。”她说,“太后娘娘有旨:商税新政,乃国之大计。凡入选税吏者,其家眷愿随行者,听其自便。有敢阻挠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祠堂里的人,最后落在谢蕴之脸上。

    “以抗旨论。”

    谢蕴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抗旨论,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得祠堂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毕竟神策军就在旁边,一刀砍下他们的脑袋,也是合理合法。

    老族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这……这……”

    岑三娘没有看他。她只是看着谢蕴之,一步,两步,往前走了两步。

    她比他矮一个头,可谢蕴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谢公子,”她说,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那我现在问你,沈娘子的主意,你听是不听?”

    谢蕴之张了张嘴。

    “我再问你一遍,”岑三娘的声音依然温和,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沈娘子的主意,你听是不听?”

    谢蕴之的脸涨红了,又白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沈琼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谢蕴之,这个男人,她嫁了十几年,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他说什么,她做什么;他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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