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心在深山


间,刘继隆只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轻了不少。

    如今是洪武十二年,自己已经五十有二了,虽然外貌上依旧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六,但身体实打实的已经感受到了时间的力量。

    现在的大汉,只需要按部就班,似乎就能按照自己定下的路线,跨过历史上数百年的弯弯绕绕。

    “朕有些乏了,奏表等午休过后再处置吧。”

    “是……”

    见刘继隆说自己有些累了,西门君遂当即便跟着他走下金台,送他去偏殿休息的同时,令人将《农政新书》抄录并发往岭南。

    时间不断过去,在刘继隆感到疲惫的同时,京察的事情也闹得越来越大……

    这场由刘继隆亲手点燃,刘烈执炬的京察大火,已烧到了最炙烈的关头。

    如今火势最凶、最难以掌控之处,莫过于陇右与东畿。

    距离洛阳千里之外的临州狄道城,作为大汉龙兴之地的城池,它此刻全然失了往日的熙攘与尊贵。

    三月春风卷起的不是沙尘,而是满城的肃杀之气。

    长街之上,时有着扎甲的北衙骑兵护送着马车隆隆驶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

    百姓们纷纷低着头快步行走,而左右坊墙内的贵人们,则是藏匿在酒肆的二楼与楼阁之中,咬牙切齿的看着北衙骑兵押送马车向城外走去。

    “这又是谁家府上?”

    “是华阳县伯家阿舅!听闻藏着百顷田产不放籍,还纵着恶奴打杀了三户庄户……”

    “嘶……这是月里第几家了这是?”

    “如此频繁,哪还算得清……”

    “哼!自打二月里殿下坐镇狄道,城里有头脸的勋臣送走多少拨了!”

    “猪犬的家伙!真要绝了某等活路不成?!”

    “朝堂呢?没人往御前递奏表么?”

    “自然有,但此事本就是圣人纵容,相公与公侯们又如何阻止……”

    身穿锦袍的十余名青年聚集在楼阁雅间,话语声中充满了恐惧,以及对于刘烈赶尽杀绝的恨意。

    在他们看来,这世道何人不贪?

    他们的父辈跟随陛下征战天下,如今天下太平了,他们只是稍微利用手中权力,牟取些许利益,如何会被如此严惩?

    他们恐惧,但恐惧的背后是不甘心,而这种不甘心则化作一封封求情的书信,先后送抵曾经的王府,如今的行宫。

    “殿下!”

    行宫内,张承业脚步匆匆走入堂内,而堂内坐着的刘烈却面沉如水。

    他此刻正听着属官逐一禀报今日查抄的数额与捉拿的人员,手中那支朱笔却悬停良久,直到张承业走入堂内,他才抬头看向了张承业:“何事?”

    “洛阳又有三封书信送至,是安昌郡王、张掖郡王和……”

    “放着。”

    不等张承业说完,刘烈便开口将其打断,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张承业叹了口气,随手将书信放在那已经堆了十数封未曾拆阅的信函上。

    “继续。”

    刘烈看向前方正在禀报的属官,属官则是连忙开口禀报。

    刘烈一心二用的听着,同时翻阅手中案例,至于那些书信……他不是不看,而是不必看。

    经历过京畿道京察的事情后,他对其中内容早就心知肚明,无非是陈情、求饶,或以旧功相胁。

    对于这些书信,他不必看,也不能看,因为若是看了,他原本平静下来的心便会乱。

    他知道,自己在这陇右每多待一日,在狄道城每查抄一家,案头的书信便会加厚一分。

    只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哪怕无数人前来求情,他也绝不会看。

    昔年他在普宁县吃的苦还历历在目,如果今日妥协,那日后他成为皇帝后,是不是还要与这些勋贵不断妥协?

    他有张淮深、张昶、曹茂等人的支持就已经足够,若是身后的勋贵太多,那便会重演东汉豪强之乱。

    这权力只能是他的,是他们刘家的。

    旁人若是想要以功挟持,继而与刘家平分权力,那他就该死!

    刘烈沉着脸在桌上案例写下“斩”字,面前的张承业看了看这份案例犯事之人,不由冷汗直冒。

    尽管只是建议,但京察的三司官员基本都可以视为刘烈的手下,刘烈既然写了斩字,那三司的官员肯定也会按照这建议判决。

    张承业深吸了口气,心道自家这位殿下,日后恐怕会是个杀气不轻的皇帝……

    “罪加一等!”

    “郭崇韬,汝是什么猪犬的东西,也配审判阿耶?阿耶是勋贵之后,功臣之子!!”

    在刘烈冷酷京察的时候,身处洛阳,奉命京察东畿的郭崇韬比之也不遑多让。

    他手持《大汉律》与《考成法》,行事毫无转圜余地,不管是什么品秩的勋贵老臣,他通通不管。

    面对面前叫嚣的锦袍男子,郭崇韬更是冷笑道:“《大汉律》明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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