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5章 江边的选择


到国外去治——条件是帮他做一件事。很小的事。只是把你朋友圈里的消息转发给他。我没有理由拒绝。晚星,换了你是我,你会拒绝吗?”

    夏晚星沉默了。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和地上的积水混在一起。她没有答案。因为她不是苏蔓,她没有躺在病床上的弟弟,没有被每个月六万块的医药费逼到走投无路,没有在最绝望的时候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递过来一根救命稻草。她不能站在岸上评判溺水的人为什么要抓住那条蛇。

    但她也不能因此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那个外围线人,”夏晚星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在发抖,“他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

    苏蔓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她低下头,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她脚边那枚银戒指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周海林,”夏晚星替她回答,“四十七岁,女儿今年高考。他做了十四年外围情报员,从来没有出过事。因为你把他和我们会面的时间地点透露给了陈默,他在城南后巷被阿KEN的人堵住了。他身上中了四刀,最后一刀在喉咙上。他的女儿高考志愿填的是新闻系,因为她觉得爸爸一直在做正义的事。”夏晚星的声音从发抖变成了撕裂,像一面被撕破的鼓,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腥气,“苏蔓,这笔债你打算怎么还?”

    苏蔓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乎夏晚星意料的事——她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枚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她抬起头来,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涌出来,在满是雨水的脸上冲开两道痕迹。

    “还不清,”她说,“我知道还不清了。从周海林死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这件事,想到整夜整夜睡不着,想到我站在镜子前面刷牙的时候会忽然开始哭。但是我回不了头了。我弟弟还在医院里,他的骨髓配型已经找到了,移植手术就排在下个月。如果我这个时候退出来,他们不仅会断掉医药费,还会对我和我弟弟下手。陈默跟我保证过的,只要我做完最后一次,他就让我退出去,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被雨水冲刷得支离破碎,“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今天的暗杀,”夏晚星往前迈了一小步,这次苏蔓没有往后退,“你发的那个信号——‘目标已到’——你觉得陈默会放过你吗?你是整个计划里唯一的活口。周海林死了,下一个就是你。区别只是他们会在你弟弟的手术做完之后动手,还是手术之前就动手。”

    苏蔓愣住了。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每一次想到都立刻把它压下去,像压一个浮在水面上的皮球,压下去又浮上来,反反复复直到她精疲力竭。此刻夏晚星把这个皮球一刀捅破了。

    “你确定他们会在手术之后动手?”苏蔓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我确定。因为阿KEN今天派来堵沈知言的人,不只是一辆别克,是三辆。你发的信号不是让他们知道目标到了,是让他们知道你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利用价值。”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苏蔓胸口那个最脆弱的位置。她的手松了一下,戒指从指缝里滑落,在雨地里弹了一下,滚到了夏晚星脚边。

    夏晚星弯腰捡起那枚戒指,用手擦掉上面的泥水,然后抬头看着苏蔓。她的眼眶也红了,但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稳得像一块被暴雨冲了一整天依然纹丝不动的石头。

    “你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选择,”她说,“跟我回去。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你的弟弟——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保护他。我们的人会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不会让他落在陈默手里。”

    “你拿什么保证?”苏蔓问。这不是质问,不是嘲讽,而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之前的本能确认。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晚星,像是要把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脑子里。

    夏晚星伸手从领口里拽出挂在脖子上的那根红绳。绳子末端,一枚跟她手心同款的银戒指在雨中泛着暗淡的光。她把两枚戒指并排放在掌心里——一枚刻着“WX”,一枚刻着“SM”。五块钱的戒指,水钻掉了,银面花了,但经历了这么多年磕磕碰碰,依然是一对。

    “我用这个保证。”

    苏蔓盯着那两枚戒指,看了很久。雨声太大了,淹没了所有其他的声音,江滩上安静得像是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最后她慢慢地蹲下去,蹲在湿透了的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那个抖法不是哭,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崩断了的崩溃,像一根拉满了四个月的弓弦在一瞬间断成了两截。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被暴雨吞掉,被江风卷走,消散在灰蒙蒙的江面上。

    夏晚星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把一枚戒指塞回她手心里。苏蔓攥紧了那枚戒指,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夏晚星。

    “陈默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